陳兵的命令,如同在死寂的地下室裡投下了一枚炸彈。
沙瑞金、高育良、季昌明,所有漢東省的官員,腦子裡都「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抓侯亮平,已經是在懸崖邊上跳舞了。
現在,連鍾小艾也要一起抓?
瘋了!這個將軍徹底瘋了!
他難道不知道鍾小艾是誰嗎?他難道不知道鍾小艾的父親是誰嗎?
那可是鍾正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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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站在這個國家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人物之一!動他的女兒,那不叫捅婁子,那叫捅破天!
「不……不要!」
反應最快的,是季昌明。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正要上前執行命令的特戰隊員的大腿,老淚縱橫地哀嚎道:
「將軍!陳將軍!使不得啊!萬萬使不得啊!」
「她……她不能抓!她真的不能抓啊!」
這位在漢東政法係統說一不二的老檢察長,此刻徹底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和體麵,像個市井潑皮一樣,死死地抱著士兵的腿不放,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他不是在為鍾小艾求情,他是在為自己求情,在為整個漢東省檢察院求情!
他太清楚了,一旦鍾小艾在這裡被銬上,那後果將不堪設想。鍾正國的雷霆之怒,足以將整個漢東官場掀個底朝天!
到那個時候,他季昌明,就是第一個被碾碎的炮灰!
然而,那名特戰隊員隻是低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隨即一腳蹬出,動作乾脆利落,直接將季昌明踹到了一邊。
「啊!」
季昌明痛呼一聲,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牆上才停下來,隻覺得一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季檢!」沙瑞金驚呼一聲,想上前去扶,但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怎麼也邁不出去。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陳兵,眼神裡充滿了驚駭和不解。
為什麼?
他到底想乾什麼?
難道他真的不知道鍾正國的存在?還是說……他知道了,但根本不在乎?
這個念頭讓沙瑞金感到一陣從腳底板升起的寒意。
如果連鍾正國這個級別的存在,都無法讓他產生一絲一毫的忌憚,那他背後站著的,又該是何等通天的人物?!
高育良站在人群的最後,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原本死寂的心,竟然開始「砰砰」地劇烈跳動起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必死無疑,冇想到,侯亮平和鍾小艾這兩個蠢貨,竟然憑著他們的無知和傲慢,硬生生地把一潭死水,攪成了一場滔天巨浪!
神仙打架!這絕對是神仙打架!
鍾家在政界的勢力根深蒂固,而這位神秘的陳將軍,背後顯然代表著軍方的最高意誌。
這兩股力量要是撞在一起,那產生的能量,足以摧毀一切!
或許……這正是我的機會!
高育良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而另一邊,鍾小艾在聽到陳兵的命令後,也徹底愣住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銬我?
他竟然敢說要銬我?
從小到大,她走到哪裡不是眾星捧月?誰敢對她說一句重話?別說銬她,就是大聲跟她說話的人都屈指可數!
今天,在這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裡,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蠻軍人,竟然要銬她?
「你敢!」
短暫的錯愕之後,是火山爆發般的憤怒。
鍾小艾的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她指著陳兵的鼻子,尖聲叫道:「我看誰敢動我一下!我告訴你們,我爸是鍾正國!中紀委的鐘正國!」
「你們今天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爸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她歇斯底裡地吼叫著,將自己最大的底牌,也是她一直以來無往不利的護身符,狠狠地砸了出來。
「我爸是鍾正國!」
這六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每個漢東官員的耳邊炸響。
雖然他們早就知道鍾小艾的背景,但當這五個字從她口中如此直白、如此囂張地喊出來時,帶來的衝擊力依然是無與倫比的。
那代表的,是這個國家最頂級的權力!
被踹倒在地的季昌明,聽到這句話,連身上的疼痛都忘了,隻覺得眼前一黑,徹底絕望了。
完了,這個蠢女人,親手把所有人都推下了萬丈深淵!
沙瑞金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他死死地盯著陳兵,想要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動搖或者猶豫。
隻要有,哪怕隻有一絲,他就有把握將局麵穩住。
然而,他失望了。
陳兵的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平靜,冷漠,彷彿「鍾正國」這三個字,對他來說,就跟「張三」、「李四」冇有任何區別。
他甚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兩名特戰隊員在得到命令後,冇有絲毫的遲疑,一左一右,直接朝著鍾小艾逼近。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冰冷的殺氣,讓鍾小艾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她看著那兩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看著他們腰間黑洞洞的槍口,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這才意識到,這些人,和她以前見過的那些對她卑躬屈膝的官員、企業家,完全不一樣!
這些人是軍人!是隻會服從命令的殺人機器!
在他們眼裡,冇有什麼鍾正國,冇有什麼高官之女,隻有……目標!
「不……不要過來!」
鍾小艾嚇得連連後退,高傲的偽裝被撕得粉碎,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你們別碰我!我爸是……」
她的話還冇說完,其中一名特戰隊員已經鬼魅般地欺近身前,一隻大手像鐵鉗一樣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
鍾小艾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拚命地掙紮,但她的那點力氣,在身經百戰的特戰隊員麵前,和一隻小貓冇有任何區別。
「哢嚓!」
冰冷的手銬,鎖住了她白皙的手腕。
這一刻,鍾小艾的腦袋「嗡」的一聲,徹底空白了。
她被銬了……
她,鍾正國的女兒,竟然真的被一副冰冷的手銬,給銬起來了!
這怎麼可能?!
被堵住嘴的侯亮平,看到這一幕,眼睛瞪得像銅鈴,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凸出來了。
他瘋狂地扭動著身體,喉嚨裡發出「嗚嗚嗚」的怒吼,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抓,被羞辱,但他絕對無法接受,自己的妻子,那個金枝玉葉的鐘小艾,也受到這樣的對待!
然而,一切都無濟於事。
陳兵看著被製服的鐘小艾,臉上依然冇有任何表情。
他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不再理會身後那群已經徹底石化的漢東官員,以及那對已經陷入絕望的夫婦。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了走廊的儘頭。
那裡,是關押著葉正華的審訊室。
他邁開腳步,沉穩地,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彷彿之前發生的一切,都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他來這裡的唯一目的,從始至終,都隻有一個。
那就是,接他的首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