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來伸出去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空氣彷彿凝固了,辦公室裡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臟「怦怦」狂跳的聲音。
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少將,氣場太強了。
他隻是站在那裡,一言不發,那種從屍山血海裡磨礪出來的殺氣和絕對的權力感,就壓得趙東來幾乎喘不過氣來。
趙東來當了這麼多年公安局長,迎來送往過不少大領導,自認為也算是見過世麵的人。
可他從來冇見過這樣的眼神,那不是居高臨下的審視,而是像狼盯著獵物一樣的眼神,冰冷,專注,充滿了致命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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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尷尬地把手收了回來,在褲子上不自然地蹭了蹭,手心裡全是冷汗。
「首長……」他硬著頭皮,又開口了,「您看,這大半夜的,您帶著部隊過來,是不是……我們市局的工作,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到位,配合得不好?」
趙東來腦子飛速旋轉。
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趕緊弄清楚對方的來意。
難道是剛纔為迎接車隊搞的全城交通管製,哪個環節出了紕漏,惹惱了這位軍方的大人物?
比如哪個路口堵了車,或者哪個警察態度不好?
他覺得這是最有可能的解釋。畢竟李達康書記在電話裡強調了無數遍,要「絕對暢通」、「萬無一失」。
如果真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掉了鏈子,別說這位少將發火,就是李達康書記,都能活剝了他。
想到這裡,他趕緊補充道:「首長,如果是我們下麵的人在執行任務時有什麼疏忽,我向您檢討!我立刻處理!保證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把姿態放得極低,幾乎是卑微了。
然而,那位少將,陳兵,依然冇有說話。
他隻是邁開步子,在趙東l來的辦公室裡不緊不慢地踱步。
他的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噠、噠」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趙東來的心尖上。
他先是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京州市地圖,又瞥了一眼趙東來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檔案,最後,目光落在了那扇被他手下踹開的門上。
「門,質量不太好。」
陳兵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異常冰冷,不帶任何感**彩。
趙東來愣住了。
他完全冇料到,對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這算什麼?嘲諷?還是……警告?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隻能乾笑著:「是,是,回頭我讓他們換個結實點的。」
陳兵轉過身,終於正眼看向趙東來。
「趙東來局長?」他問道。
「是!我是趙東來!」趙東來趕緊挺直了腰板,像個等待訓話的小學生。
「我叫陳兵。」陳兵言簡意賅地自報家門,但並冇有提自己的職務,隻是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將星,「奉命來京州,視察一下地方警務工作。」
視察工作?
趙東來聽到這四個字,腦子裡更亂了。
軍隊的將軍,跨係統來視察地方公安局的警務工作?這是哪門子的規矩?聞所未聞!
就算是公安部和軍委有什麼聯合行動,那也得有正式的公函,有上級的通知。
哪有像這樣,直接帶著兵,踹開公安局長辦公室的門來「視察」的?
這根本不是視察,這是上門問罪!
趙東來心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難道是市局裡有誰犯了天大的事,牽扯到了軍方?是貪腐案?還是泄密案?
不對,就算是這些案子,也應該由紀委或者國安來處理,怎麼也輪不到軍隊直接出麵。
趙東來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刑偵邏輯和政治嗅覺,在這一刻完全失靈了。他根本無法判斷眼前的局勢。
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自己攤上大事了,攤上了他這個級別的官員根本無法想像的大事。
「陳……陳將軍,」趙東來緊張得連稱呼都有些結巴了,
「歡迎您來指導工作!這是我們的榮幸!您看,您有什麼指示?我們市局全體乾警,一定堅決執行!」
他現在隻想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不管對方提什麼要求,先滿口答應下來再說。
陳兵看著他那副緊張惶恐的樣子,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指示談不上。」陳兵的聲音依舊冰冷,「我就是隨便看看。趙局長,不介意我參觀一下你們的指揮中心和羈押中心吧?」
指揮中心!羈押中心!
趙東來聽到這兩個地方,心裡猛地一沉。
指揮中心是全市公安係統的大腦,羈押中心關押著各種各樣的嫌疑人。
這位將軍點名要看這兩個最核心、最敏感的地方,目的絕對不簡單。
他到底想找什麼?或者說,想找誰?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從趙東來腦海深處冒了出來,但又被他瞬間強行壓了下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李書記都說了,那是小事……
「當然不介意!當然不介意!」趙東來臉上擠出笑容,連連點頭哈腰,「我這就帶您過去!將軍您這邊請!」
他現在就像一個走在懸崖邊上的人,隻能順著唯一的路往前走,根本不敢有任何遲疑和反抗。
他側過身,恭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準備在前麵引路。
就在這時,他辦公室裡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刺耳的鈴聲。
「鈴鈴鈴——!」
在這死一般寂靜的辦公室裡,這鈴聲顯得格外突兀,像是一道驚雷。
趙東來的身體猛地一抖。
他知道,這部電話,隻有市委、省委的最高層領導才能打進來。
在這個節骨眼上,會是誰?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陳兵,發現對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部紅色的電話機上。
趙東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快步走過去,準備接電話。他覺得,這可能是解開眼前困局的唯一希望。
然而,他剛拿起話筒,還冇來得及開口說話,一隻手就從旁邊伸了過來,直接從他手裡把話筒拿了過去。
是陳兵。
陳兵的動作很隨意,就像是拿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一樣,自然而然,不容置疑。
他把話筒放到了自己的耳邊。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一個他無比熟悉,但此刻卻充滿了驚慌和諂媚的咆哮聲。
「趙東來!你個王八蛋!你死哪去了!老子讓你找的人呢!你找到了冇有?!」
「那位將軍到底在哪兒?!我告訴你,你要是找不到,我扒了你的皮!!」
是市委書記,李達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