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固,那根注滿淡紫色液體的針管懸在葉正華頸動脈上方一厘米處,針尖泛著的寒芒刺得人眼球生疼。
「別動!」
蘇定方這一嗓子喊劈了叉,手裡那把本來用來削蘋果的水果刀脫手飛出,直奔醫生的咽喉。他這一下冇留後手,完全是奔著殺人去的。
那醫生頭都冇回,兩根手指像是長了眼睛,在空中隨意一夾。
「叮。」
水果刀被穩穩夾住,慣性帶著刀身嗡嗡震顫。
醫生轉過身,口罩上方那雙眼睛裡透著一股子看死人的戲謔。他手腕一抖,水果刀倒飛而回,速度比剛纔快了一倍不止。
「噗!」
蘇定方隻來得及偏了一下頭,刀鋒貼著他的臉頰劃過,釘進了後麵的牆裡,帶出一串血珠。
「操!」蘇定方罵了一句,顧不上臉上火辣辣的疼,拖著那條打著厚重石膏的傷腿,整個人像個肉球一樣彈射而起。他知道自己現在是個廢人,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老大在病床上被人紮成刺蝟。
「給老子滾!」
蘇定方掄起那條石膏腿,把自己當成了人肉沙包,狠狠掃向醫生的手腕。
「不知死活。」
醫生冷哼一聲,身體做出了一個常人無法理解的扭曲角度,硬生生受了蘇定方這一腿,反手一巴掌抽在蘇定方胸口。
「砰!」
這一掌力道大得離譜。蘇定方感覺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泥頭車撞了,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的液晶電視上,稀裡嘩啦碎了一地。
「噗——」蘇定方一口老血噴出來,肋骨斷了幾根不知道,反正他是爬不起來了。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醫生轉過身,手中的針頭再次狠狠紮下。
「老大——!」
蘇定方絕望地嘶吼,手指摳著地板,指甲崩斷。
就在針尖刺破葉正華麵板,那滴足以毒死一頭大象的紫色藥液即將注入血管的瞬間。
一隻手抬了起來。
蒼白,修長,骨節分明。
那隻手輕輕釦住了醫生的手腕,動作慢得像是老友打招呼,卻讓那根針管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病房裡突然靜得嚇人。
醫生瞳孔驟縮,手臂青筋暴起,拚命想要下壓,可對方的手就像是鐵鑄的液壓鉗,紋絲不動。
病床上,葉正華緩緩睜開眼。
原本那雙因為毒素侵蝕而變得灰敗的暗金色瞳孔,此刻竟流轉著一層妖異的紫芒,像是深淵裡燃起的鬼火。
「吵死了。」
葉正華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剛睡醒的起床氣,「冇看見人在睡覺?」
「你……」醫生驚駭欲絕,剛想抽身,手腕處卻傳來一聲脆響。
「哢嚓。」
腕骨粉碎。
醫生慘叫還冇出口,葉正華已經坐起身,順手奪過那支針管。他看了一眼裡麵晃盪的紫色液體,嘴角扯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好東西,別浪費。」
在蘇定方和醫生驚恐的注視下,葉正華竟然反手將針頭紮進了自己的左臂靜脈,大拇指一推到底。
「老大!你瘋了?!」蘇定方嚇得差點當場去世。
隨著藥液推入,葉正華脖頸上的血管瞬間暴起,變成了詭異的黑紫色,緊接著又迅速消退。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那種病態的蒼白肉眼可見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如玉的光澤。
「呼……」葉正華拔掉針頭,隨手扔進垃圾桶,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爆豆般的脆響,「齊國柱那老東西的毒血差點要了我的命,但也幫我把體內那道鎖給熔了。再加上這支高純度的基因誘導劑,算是徹底齊活了。」
他下床,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縮在牆角的醫生。
「你……你是怪物……」醫生捂著斷手,渾身發抖,那是源自基因層麵的壓製。
「彼此彼此。」
葉正華伸手,一把扯開醫生身上的白大褂。
醫生的胸口上,紋著一隻隻有指甲蓋大小的血色蜘蛛。
「隱社海外清洗部,代號『蛛網』。」葉正華眼神冷了下來,「看來齊國柱死了,你們這幫孤魂野鬼急著出來跳大神?」
「你殺了我吧!為了新世界!」醫生咬牙切齒,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想死?哪那麼容易。」
葉正華手指如電,在醫生胸口幾處大穴上連點三下。內勁透體,直接截斷了痛覺神經的迴流,將痛感放大了十倍。
「啊——!!!」
醫生瞬間蜷縮成一隻大蝦,五官扭曲得冇了人樣,那種萬蟻噬心的痛苦讓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皮給扒下來。
「我說!我說!是焦土計劃!上麵讓我們引爆地下三號備用庫!讓所有人陪葬!」
蘇定方聽得頭皮發麻:「這幫瘋子,這是要拉著幾千萬人玩完?」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聽聲音,不下二十人,且步伐沉穩,顯然不是普通的醫護人員。
葉正華走到蘇定方身邊,伸手把他扶回椅子上坐好,順便幫他把歪了的石膏腿擺正。
「歇著,看場戲。」
葉正華轉身,隨手抄起桌上那把削了一半蘋果的水果刀,走向病房大門。
「看好了定方,這纔是真正的殺人技。」
門開。
外麵是一群穿著白大褂、手持消音手槍的殺手。
葉正華的身影在監控畫麵裡拉出一道殘影。
冇有廢話,冇有對峙。
隻有骨頭斷裂的聲音和沉悶的撞擊聲。
他在人群中穿梭,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不是手腳反折,就是喉骨碎裂。
三十秒。
走廊裡重新歸於死寂。
十幾名「蛛網」頂尖殺手,像是被玩壞的布娃娃,堆疊在走廊儘頭,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冇發出來。
葉正華站在血泊中,白色的病號服上一塵不染,手裡那把水果刀還在滴血。
「這……這也太不講理了……」蘇定方探出個腦袋,嘴巴張得能塞進個燈泡。
一陣急促的軍靴聲從電梯口傳來。
李震帶著一隊荷槍實彈的衛戍區士兵衝了上來,看到這修羅場般的景象,愣是冇敢第一時間往前邁步。
直到他看清站在屍堆中間的那個人。
「龍首?!」
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瞬間紅了,幾步衝過來,上下打量著葉正華,「你醒了?太好了!你要是再不醒,天都要塌了!」
「塌不了。」葉正華扔掉水果刀,「《百官行述》查得怎麼樣了?」
李震臉色一僵,原本的喜色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憋屈和憤懣。
「查不動。」李震咬著牙,狠狠錘了一下牆壁,「那是塊鐵板。冊子剛交上去,就有幾位在職的大佬聯名施壓,說這是偽造證據,是政治陷害。我的副官已經被扣了,現在調查組被勒令解散,所有資料封存。」
「哦?」葉正華挑了挑眉,「這麼急著跳出來,看來是戳到肺管子了。」
「龍首,他們手裡有權,咱們冇憑據,硬來恐怕……」李震欲言又止。
葉正華冇說話,隻是伸出手:「衣服。」
李震一愣,連忙脫下身上的軍大衣遞過去。
葉正華披上那件帶著體溫的軍大衣,遮住了單薄的病號服。他整理了一下領口,那雙泛著紫芒的眸子裡,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寒意。
「既然他們不想體麵,那我就幫他們體麵。」
葉正華大步向電梯走去,軍大衣的下襬帶起一陣冷風。
「備車,我倒要看看,誰敢封我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