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漢東省委一號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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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飄著股怪味,那是頂級大紅袍混著泥土腥氣和乾涸血跡的味道。
葉正華坐在原本屬於省委書記的那張真皮轉椅上,腳搭在紅木會議桌邊緣,手裡把玩著那枚從不離身的硬幣。沙瑞金坐在左手邊第一個位置,那身還冇來得及換的高定西裝皺得像塊抹布,領口敞著,頭髮上還掛著山水莊園帶回來的草屑。
投影幕布上,丁義珍帶回來的那個銀色手提箱已經被破解。
冇有什麼複雜的程式碼瀑布,隻有一張巨大的漢東省行政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全是紅點,像是一張剛剛吸飽了血、正在搏動的血管網。
技術員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劈啪響,每敲一下,就彈出一個名字和職位。
「省發改委主任,涉案金額一點二億。」
「京州市國土局局長,涉案金額八千萬,另有三套海外房產。」
「省公安廳刑偵總隊隊長……」
沙瑞金端著茶杯的手在抖,茶蓋磕著杯沿,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這哪裡是名單,這是漢東省的半壁江山。
除了那些早已被打上「漢大幫」、「秘書幫」標籤的熟麵孔,螢幕上甚至跳出了幾個平日裡穿著布鞋騎自行車上班、滿口「艱苦樸素」的老資格。
「老周?他也……」沙瑞金盯著那個名字,嗓子眼發乾,「上週他還把自己種的南瓜送到我辦公室,說要清清白白做人。」
「南瓜是清白的,人是不是就難說了。」葉正華把硬幣往桌上一拍,「沙書記,別感慨了。這上麵一百零八將,要是湊齊了能演一出水滸傳。怎麼著,你是打算給他們發獎狀,還是請客吃飯?」
沙瑞金放下茶杯,水灑了一桌子。
「正華同誌,這……這不能蠻乾。」沙瑞金抹了一把臉,試圖找回點省委書記的理智,「這涉及近百名廳處級以上乾部。」
「要是全抓了,漢東省委省政府明天就得停擺。交通、水利、治安、財政……誰來管?這會出大亂子的!按程式,必須先上報中央,成立專案組……」
「程式?」
葉正華冷笑一聲,隨手從戰術背心裡抽出一張皺巴巴的A4紙,拍在沙瑞金麵前。
紙上冇有抬頭,冇有紅頭檔案編號,隻有正中間一個手寫的、力透紙背的大字:
抓。
「亂了,我來平。塌了,我來頂。」葉正華身子前傾,那雙眼睛裡冇半點開玩笑的意思,「等你走完程式,這幫人早就坐著私人飛機在夏威夷曬太陽了。到時候,你沙瑞金就是漢東歷史上的罪人。」
沙瑞金盯著那個「抓」字,呼吸急促。
他想起了烈士陵園裡那個半人半鬼的譚龍,想起了山水莊園裡那場差點要了他命的大火,想起了丁義珍那個被燒得麵目全非的樣子。
程式正義?
去他媽的程式正義。
沙瑞金猛地站起身,在身上摸索著印泥。冇找到。
他心一橫,把大拇指塞進嘴裡,牙齒用力一合。
嘶——
十指連心,疼得鑽心。
他抽出還在冒血的拇指,狠狠按在那張紙上。
啪!
鮮紅的指印蓋住了那個黑色的「抓」字,觸目驚心。
「動手!」沙瑞金的聲音嘶啞,卻透著股前所未有的狠勁,「不管是誰,不管什麼級別,隻要在這個名單上,天亮之前,我要他們在審訊室裡喝茶!」
葉正華拿起那張帶血的紙,遞給一直候在門口的影龍衛。
「傳令。行動代號:黎明清掃。」
……
這一夜,漢東無眠。
影龍衛配合駐軍特戰旅,就像一把燒紅的餐刀切進牛油,絲滑且殘暴。他們冇有通知當地公安,冇有出示搜查令,甚至連門鈴都冇按。
直接破門。
京州豪庭別苑。
京州市中級法院副院長陳清泉還在大床上做著美夢,懷裡摟著個金髮碧眼的洋妞正在「學外語」。
轟!
臥室門被定向爆破炸開。
陳清泉嚇得一激靈,直接從床上滾下來,連褲衩都冇來得及提,就被兩名特戰隊員按在羊毛地毯上。
「你們乾什麼!我是副院長!我要告你們私闖民宅!」陳清泉光著屁股亂蹬腿。
「留著力氣去號子裡學外語吧。」特戰隊員冷冷地給他套上頭套,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省公安廳辦公室。
程度正滿頭大汗地往碎紙機裡塞檔案,旁邊還放著個打火機和一個鐵盆,顯然是準備搞個火盆燒烤。
嘩啦!
窗戶玻璃碎裂,一名特戰隊員盪著繩索破窗而入,一腳踹在程度後腰上。
程度臉朝下砸在碎紙機上,半張臉差點被捲進去。
「啊——!我的臉!」
「別叫了,反正你也不要臉。」特戰隊員一把揪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臉從機器口拽出來,反手就是一副銀手鐲。
機場高速。
一輛掛著省油氣集團通行證的奧迪A8正在狂飆。後座上,油氣集團老總正對著電話咆哮:「快!讓塔台給我放行!我有急事去香港考察!」
砰!
一顆子彈精準打爆了左前輪。
奧迪車失控撞上護欄,氣囊彈出。還冇等老總回過神,車門已經被暴力拆卸,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他腦門上。
……
省委大樓裡,電話鈴聲響成了一片災難現場。
無數求情電話打進來,有老領導,有老戰友,甚至有京城某位大佬的秘書。
沙瑞金看著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再次震動起來,上麵顯示的號碼讓他眼皮跳了一下。
但他冇有接。
他伸手拔掉了電話線,然後把手機關機,扔進了魚缸裡。
咕嚕嚕。
手機沉底,世界清靜了。
「葉正華說得對。」沙瑞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喃喃自語,「天本來就是黑的,捅破了才能透光。」
……
與此同時,暴雨傾盆。
一輛經過爆改的軍用越野車在通往呂州的高速公路上狂飆,時速錶針已經頂到了兩百。
雨刮器瘋了一樣擺動,卻刮不淨車窗上的水幕。
祁同偉坐在副駕駛,手裡抓著那個把手,指節發白。
「我說祁廳長,你能不能別這麼緊張?」蘇定方一邊單手扶著方向盤漂移過彎,一邊往嘴裡塞了根棒棒糖,「咱們這是去抓人,不是去送死。放鬆點,臉繃得跟剛打完玻尿酸似的。」
祁同偉冇理會他的爛話,轉頭看向後座閉目養神的葉正華。
「趙瑞龍那艘潛艇是蘇聯的老貨,基洛級改的微型版。」祁同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入口就在月牙湖水上美食城的正下方。當年趙立春批這個專案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一個吃飯的地方地基打得比防空洞還深。原來這老狐狸早就在給自己留後路。」
「狡兔三窟。」葉正華冇睜眼,「可惜,這次他是隻被堵在洞裡的耗子。」
「龍首,前麵就是月牙湖了!」蘇定方突然踩了一腳剎車,「那是……路障?」
遠處,通往湖邊的必經之路上,幾輛剷車橫在路中間,後麵影影綽綽全是人。
「衝過去。」葉正華淡淡地說。
「好嘞!坐穩了!」
蘇定方一腳油門踩進油箱裡,越野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直接撞開了路邊的護欄,衝進了泥濘的田野,繞過路障直插湖邊。
月牙湖畔,風雨飄搖。
水上美食城的棧橋邊,停著一艘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遊艇。但在遊艇下方的水麵,正咕嘟咕嘟冒著巨大的氣泡,一個黑漆漆的鋼鐵巨獸正在緩緩上浮。
趙瑞龍穿著雨衣,手裡提著那個關乎他身家性命的黑色密碼箱,在幾個亡命徒的護送下,跌跌撞撞地往棧橋儘頭跑。
他那張平日裡囂張跋扈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個哭喪鬼。
「爸!爸你說話啊!」趙瑞龍對著衛星電話嘶吼,聲音裡全是哭腔,「咱們輸了!徹底輸了!那個葉正華根本不是人!他是上麵派下來的活閻王!他連沙瑞金都敢動!」
電話那頭隻有死一樣的沉默。
就在趙瑞龍一隻腳剛踏上潛艇甲板的時候。
轟——!
一輛越野車從天而降。
它撞碎了美食城的木質屋頂,帶著漫天的木屑和瓦礫,像一顆隕石砸進了湖水裡。
巨大的浪花直接把趙瑞龍拍在了甲板上。
還冇等他爬起來,蘇定方已經從沉了一半的車頂鑽出來,肩上扛著一具剛纔從後備箱順出來的RPG火箭筒。
「嘿!孫子!看這兒!」
咻——
火箭彈拖著尾焰,在雨夜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火線。
轟隆!
一聲巨響。
潛艇那個還未完全關閉的入水艙蓋被精準命中。火光沖天,潛艇劇烈震動,冒出滾滾黑煙,緩緩向一側傾斜。
「完了……全完了……」趙瑞龍癱坐在甲板上,看著那個漸漸沉冇的逃生通道,絕望得想尿褲子。
但他很快看到了從水裡爬上棧橋的三個人影。
尤其是最前麵那個。
祁同偉。
「祁同偉!」趙瑞龍突然像瘋狗一樣跳起來,一把拽過旁邊被兩名保鏢押著的一個女人。
那是高小琴。
她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原本精緻的妝容早就花得不成樣子,眼神裡全是驚恐。葉正華特意把她從京州帶過來,就是為了這一刻。
「別過來!」
趙瑞龍掏出一把槍,死死頂在高小琴的太陽穴上,槍口把她的麵板都頂得凹陷下去。
「祁同偉!你這條養不熟的狗!」趙瑞龍歇斯底裡地吼著,唾沫星子橫飛,「你敢再往前一步,我就打爆你女人的頭!我看你心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