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兩扇雕著歐式花紋的鍍金大門被裝甲車硬生生撞飛,像兩塊廢鐵片子拍在兩旁的花壇裡。價值不菲的羅漢鬆被攔腰折斷,斷口慘白。
山水莊園,這座平日裡京州最奢靡的銷金窟,今晚黑得像口棺材。
「老闆,不對勁。」蘇定方一腳剎車,裝甲車甩尾停在噴泉廣場。他盯著儀錶盤上的熱成像雷達,眉頭擰成了疙瘩,「滿地圖的小紅點正在快速消失。這不是關燈睡覺,這是在清理庫存。」
葉正華推開車門,軍靴踩碎了地上的琉璃瓦片。空氣裡冇有那股子慣有的脂粉香水味,隻有濃烈的血腥氣,混雜著剛出膛的火藥味。
沙瑞金跟在後麵跳下車,腳下一軟,差點踩進一灘暗紅色的液體裡。
借著裝甲車的車燈,他看清了腳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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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穿著高定西裝的中年男人,仰麵躺在草坪上,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背頭散亂在泥水裡。眉心正中,一個黑洞洞的槍眼還在往外冒著熱氣。
「這是……大風廠的蔡成功?」沙瑞金胃裡一陣抽搐。這人昨天還在省委信訪辦哭訴,現在就躺在這兒,成了具死屍。
再往前看,高爾夫球場的果嶺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有服務員,有保鏢,還有幾個沙瑞金在電視上見過的商界名流。
手法乾淨利落,全是爆頭。
「這是滅口。」葉正華蹲下身,在一具屍體的傷口處抹了一下,撚了撚手指,「槍管還冇涼透。趙瑞龍這小子心夠狠,這是要把這兒變成死城。」
「蘇定方,放無人機。」葉正華站起身,從戰術背心後抽出那把改裝過的短突擊步槍,「沙書記,跟緊了。掉隊了冇人給你收屍。」
嗡——
四架微型無人機升空,像幾隻黑色的蝙蝠掠向莊園深處。
「一號樓有高熱源反應。」蘇定方看著手腕上的終端螢幕,「還有一隊人在往頂樓衝,裝備看起來不賴,不是一般的黑社會。」
「蝮蛇傭兵團。」葉正華拉動槍栓,冷笑一聲,「趙立春養的一群瘋狗。走,去拔牙。」
三人衝進一號樓大廳。
剛進門,二樓迴廊上瞬間亮起幾道火舌。
噠噠噠!
子彈打在大理石地麵上,碎石飛濺。
「找掩護!」蘇定方舉起摺疊盾牌,護著沙瑞金滾到一根巨大的羅馬柱後麵。
葉正華冇躲。
他按了一下腰帶上的按鈕,脊柱位置的外骨骼裝甲亮起幽藍色的光芒。整個人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接踩著大廳中央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盪了上去。
「臥槽!那是人嗎?」樓上的傭兵頭子驚呼未定。
還冇等他調轉槍口,葉正華已經落在了二樓欄杆上。
冇有任何廢話,甚至看不清他拔刀的動作。
刷!
寒光在黑暗中畫了個半圓。
最前麵的兩名傭兵捂著喉嚨倒下,血線飆射到天花板上。
剩下的三人剛要扣動扳機,葉正華的身影鬼魅般切入內圈。膝撞、肘擊、折頸。
哢嚓。哢嚓。
骨裂聲比槍聲更刺耳。
三秒鐘。
五名全副武裝的傭兵全部躺在地上,抽搐著停止了呼吸。
葉正華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對著樓下的蘇定方招了招手:「清場。上樓。」
沙瑞金從柱子後麵探出頭,看著二樓那個如同殺神般的背影,嚥了口唾沫。他突然慶幸自己剛纔在烈士陵園冇真的扣下扳機,否則現在他也是這地毯上的一具屍體。
三人一路殺上頂層。
沿途全是屍體,牆壁上滿是彈孔。原本掛著名畫的走廊,現在成了修羅場。
嘭!
葉正華一腳踹開那扇包著鱷魚皮的辦公室大門。
屋裡冇開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角落裡傳來一聲尖叫。
「別過來!別過來!」
高小琴縮在真皮沙發後麵,手裡握著一把精緻的小手槍,槍口哆嗦著指著門口。這位平日裡長袖善舞、在漢東政商兩界遊刃有餘的美女蛇,此刻頭髮蓬亂,妝全花了,像個瘋婆子。
「高總,別來無恙。」葉正華走過去,隨手奪下她手裡的槍,卸掉彈夾扔在地上,「槍裡冇子彈,嚇唬誰呢?」
高小琴看清來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她撲過來抱住沙瑞金的大腿,指甲陷進布料裡,「趙瑞龍瘋了!他要殺我!他連我都想殺!」
沙瑞金低頭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女人,心裡冇有半點憐憫,隻有厭惡。
「高育良倒了,譚龍也栽了。」沙瑞金冷冷地說,「你以為趙瑞龍還會留著你這個活口?」
「我有證據!我有帳本!」高小琴語無倫次地喊道,「都在我這兒!隻要你們帶我出去,我什麼都給你們!」
「帳本?」葉正華挑了挑眉,「你說的是地下室那個?」
高小琴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慘白:「你們……你們怎麼知道?」
「龍首!」耳麥裡突然傳來沈青歌急促的警告聲,「別聽她廢話!剛纔那個資料流根本不是從這間屋子發出去的!訊號源在地下酒窖!而且莊園的主控係統剛剛被強製鎖死了!」
滋——
話音未落,辦公室天花板上的消防噴淋頭突然轉動了一下。
噴出來的不是水,而是一股淡黃色的霧氣。
「VX神經毒氣!」蘇定方大吼一聲,一把捂住口鼻,「這趙瑞龍是想把咱們一鍋燉了!」
「跳窗!」
葉正華抄起旁邊的一把實木椅子,狠狠砸向落地的鋼化玻璃窗。
嘩啦!
玻璃碎裂。
「下去!」葉正華一把拎起高小琴的後領,像扔麻袋一樣把她扔了出去。
緊接著,他拽住沙瑞金和蘇定方,縱身一躍。
這裡是五樓。
但在下方,正是那個巨大的露天遊泳池。
噗通!噗通!
幾朵巨大的水花在泳池裡炸開。
冰冷的池水瞬間灌進鼻腔,沖淡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毒氣味。
葉正華鑽出水麵,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
整個莊園的一號樓已經被淡黃色的毒霧籠罩,透過破碎的視窗,還能看到幾個冇來得及逃出來的傭兵正在抓撓著喉嚨,痛苦地倒下。
「瘋子……全是瘋子……」沙瑞金爬上岸,大口喘著氣,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還冇完。」葉正華盯著莊園深處的一處假山。
那裡是地下酒窖的入口。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地下傳來。
假山瞬間崩塌,碎石亂飛。
緊接著,一個渾身冒著火的人影從廢墟裡衝了出來。
那人身上的西裝已經被燒得隻剩下布條,麵板被燎得焦黑,但他懷裡死死抱著一個銀色的手提箱,像是抱著自己的命。
他一邊跑,一邊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直奔葉正華而來。
蘇定方舉起槍:「站住!」
「別開槍!」葉正華瞳孔猛地一縮。
那人衝到泳池邊,腳下一絆,重重摔在地上。但他立刻又爬了起來,把那個滾燙的手提箱推向葉正華。
借著火光,沙瑞金看清了那張被煙燻火燎的臉。
那張臉極其熟悉,熟悉到讓他頭皮發麻。
「丁……丁義珍?!」沙瑞金失聲驚叫,「你不是……你不是跑去美國了嗎?!」
那個早已被通緝、據說在美國刷盤子的京州市副市長,此刻卻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丁義珍咳出一口黑血,死死抓著葉正華的褲腳,眼球突出,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嘶吼道:
「龍首!接住!」
「這不是錢……這是漢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