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趙瑞龍的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即將大功告成的癲狂。
「看看你的身後。」
祁同偉緩緩轉過身。
那道陰冷的指令,彷彿一個開關,瞬間啟動了別墅裡最不起眼的那個角色。
一直縮在角落,那個為梁家服務了二十年,平日裡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老管家,突然動了!
他不是撲上來,也不是逃跑。
他隻是猛地一下,撕開了自己身上那件得體的管家製服!
「刺啦!」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死寂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製服之下,根本不是血肉之軀!
而是一圈又一圈,用黑色膠帶捆得結結實實的黃色塊狀物!C4炸藥!
密密麻麻的電線連線著一個不斷閃爍著紅光的電子引爆器,那紅光像一隻魔鬼的眼睛,每一次閃爍,都宣告著死亡的臨近!
老管家的眼神是空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冇有恐懼,冇有瘋狂,隻有一種被徹底操控的麻木,像一具被灌入了指令的行屍走肉。
「哈哈哈哈!祁同偉!喜歡我送你的大禮嗎?!」
趙瑞龍的狂笑聲從手機聽筒裡炸開,響徹整個大廳。
「一起上路吧!倒計時,十秒!」
「十!」
「九!」
冰冷的電子音,通過手機揚聲器,清晰地迴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尖叫,從梁璐的喉嚨裡爆發出來!她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手腳並用地向後爬,指甲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抓撓聲,醜態畢露!
「不……不要……」
梁群峰這位前政法委書記,一生都在玩弄權術,此刻,在最純粹的暴力和死亡麵前,他所有的威嚴和城府都碎成了渣!
「哐當!」
他手裡的柺杖掉在地上,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一股騷臭的液體瞬間浸濕了他名貴的西褲。
這位曾經權傾漢東的老人,竟被活活嚇到失禁!
「八!」
「七!」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的頭頂。
然而,在這片極致的恐慌之中,祁同偉卻連眉毛都冇動一下。
他甚至看著那兩個在地上蠕動、散發著惡臭的梁家父女,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度輕蔑的弧度。
蠢貨。
「六!」
「五!」
就在倒計時即將過半的瞬間,祁同偉動了。
他冇有躲,冇有跑,甚至冇有去看那個「人肉炸彈」。
他隻是漫不經心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彷彿一道命令。
他身後,兩名一直沉默不語的龍鱗衛士,動作整齊劃一,瞬間抬起了自己的手腕!
他們的手腕上,冇有手錶,而是一個造型奇特的黑色金屬環,環的中心,一抹幽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嗡——
一道無形的波紋,以兩名衛士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震動,一種讓你的牙根都感到發麻的震動!
客廳裡那盞價值百萬的水晶吊燈,猛地閃爍了幾下,發出一陣電流不穩的「滋滋」聲。
下一秒,老管家胸前,那顆瘋狂閃爍的紅色引爆器,光芒猛地一滯,隨即,「噗」的一聲,冒出了一縷黑煙。
啞火了。
手機聽筒裡,趙瑞龍那瘋狂的倒計時還在繼續。
「三!」
「二!」
「一!」
「轟啊——!!」
趙瑞龍在電話那頭用儘全身力氣吼出了那個「爆」字,期待著那聲能把他所有煩惱都炸上天的巨響。
但是,冇有。
別墅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電流燒焦的糊味和梁家父女失禁的騷臭味,在空氣中詭異地混合著。
電話那頭,趙瑞龍的呼吸聲瞬間停止了。
祁同偉動了。
他閒庭信步般走到那個呆立在原地,已經變成一具空殼的管家麵前,抬起腳,乾脆利落的一腳!
「砰!」
老管家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踹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的浮雕上,滑落在地,徹底昏死過去。
祁同偉彎腰,撿起了那部還在通話中的手機,放到耳邊。
「趙公子,」他聲音平淡,卻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你的鞭炮,是不是在路上受潮了?」
「……」
電話那頭,是死一樣的沉默。趙瑞龍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不可能!
那可是瑞士軍工出品的最新款電子引爆器,怎麼可能失效?!
祁同偉懶得再聽他喘氣,他轉過身,冰冷的視線落在了地上那灘爛泥般的梁家父女身上。
「梁老師,看清楚了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錐,刺進梁群峰的耳朵裡。
「趙瑞龍,剛剛是想把你們一起炸死在這裡,毀屍滅跡。」
「他根本冇想過要保你們。」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梁群峰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那張老臉上,所有的血色都褪儘了,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完了。
連最後的靠山,都想讓他們死!
「你們也該死心了。」
祁同偉扔下這句話,對身後的龍鱗衛士一擺手。
衛士們立刻會意,他們冇有去翻箱倒櫃,而是徑直走向客廳牆上的一幅山水畫,熟練地在畫框邊緣一按!
「哢噠。」
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了一個巨大的嵌入式保險櫃。
又一名衛士上前,從手腕的裝置上接出一根資料線,插在保險櫃的電子鎖上,不到三秒鐘,「滴」的一聲,厚重的櫃門應聲而開。
裡麵,不是金條,不是美金,而是一本又一本厚厚的帳本和原始檔案!
龍鱗衛士們將這些東西全部抱了出來,在梁群峰麵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嘩啦!」
祁同偉接過一桶助燃劑,毫不猶豫地全部潑了上去。
一名衛士將鏡頭的焦點對準了這堆檔案。
祁同偉拿出那隻梁群峰送給他的打火機,在全國觀眾的注視下,慢條斯理地點燃。
「全國的父老鄉親們,看清楚了!」
「這就是盤踞在漢東,吸食了人民幾十年血汗的梁家!」
「今天,我就當著全國人民的麵,把他們所有的罪證,付之一炬!」
「呼——!」
他將打火機扔了上去,藍色的火苗瞬間竄起,貪婪地吞噬著那些記錄著骯臟交易的紙張!
他不是在銷燬證據。
他是在用一把火,燒掉梁家所有的政治資本,燒掉他們最後一絲翻盤的可能!
這,是一場公開的處刑!
「我的……我的心血……」
梁群峰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火焰,看著自己一生的「成果」化為灰燼,喉嚨裡發出一聲嗬嗬的怪響,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別墅外,隱隱有雷聲滾過。
一箇舊時代,在烈火與惡臭中,落幕了。
祁同偉冷冷地看著這一切,正準備結束通話電話。
突然,電話那頭,死寂的沉默被打破了。
趙瑞龍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冇有了之前的癲狂和驚慌,反而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和平靜。
「祁同偉,你很厲害。」
「但是,你以為我在別墅裡,就隻埋了炸藥嗎?」
祁同偉眉頭一皺。
隻聽趙瑞龍陰森森地笑了起來。
「你抬頭,看看窗外的月亮……」
「那個方向,是漢東大劇院吧?」
「今晚那裡有一場維也納新年音樂會,聽說……沙瑞金的女兒,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