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撕裂耳膜的巨大轟鳴從天頂灌下,一架通體漆黑、造型猙獰的武裝直升機,破開黎明前最濃重的夜色,懸停在了懺悔崖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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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普通的直升機!
它比警用直升機大了整整兩圈,機身兩側掛載著黑洞洞的飛彈發射巢,充滿了冰冷的殺戮氣息!
一道雪白的光柱從機腹直插而下,將這片墳地照得亮如白晝,每一張驚恐的臉,每一滴冰冷的泥水,都無所遁形。
祁同偉手中那剛剛劃燃的,代表著他最後尊嚴和毀滅意誌的火苗,在這股人造的狂風中,連掙紮一下的機會都冇有,瞬間就被吹滅了。
隻剩下一縷青煙,和他指尖被燙出的一個水泡。
「好一齣大戲。」
一個淡漠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通過機載擴音器,從天而降。
「不過,這把火,你不能點。」
聲音的主人並未露麵,但那份居高臨下的威壓,讓地麵上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祁同偉猛地抬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天空中的鋼鐵巨獸,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葉正華!」
他知道,他來了。
那個將他所有「勝天半子」的掙紮,都變成一場笑話的男人,來了!
「來啊!有種你就下來!我們今天就在這,做個了斷!」
祁同偉嘶吼著,另一隻手卻死死攥住了揹包帶,準備將這堆罪證扔進最近的墳坑裡。
然而,迴應他的,不是葉正華的聲音。
而是一根從機艙裡拋下的,粗黑的索降繩。
「嗖!」
一道身影順著繩索閃電般滑落,軍靴重重地踏在泥地裡,濺起一片泥漿。
是陳兵!
他身後,又是四名手持奇異銀色手提箱的「龍鱗」衛士,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落地,分列四角,將整個懺悔崖的中心區域封鎖。
「哈哈哈哈!來得好!都來陪葬吧!」
一旁的鐘正國見狀,非但冇有恐懼,反而狀若瘋魔地狂笑起來。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遙控器,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按下了那個紅色的起爆按鈕!
「都給我去死!去給我女兒陪葬!!」
他嘶吼著,等待著那驚天動地的爆炸,和他想像中所有人血肉橫飛的壯麗場麵。
一秒。
兩秒。
三秒。
什麼都冇有發生。
山風依舊在呼嘯,頭頂的螺旋槳依舊在轟鳴。
那足以將整個山頭掀翻的一噸炸藥,啞火了。
鍾正國的笑聲戛然而止,他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變成了極致的錯愕。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遙控器,那顆本該亮起的紅色指示燈,此刻一片漆黑,死氣沉沉。
「怎麼……怎麼會這樣?」
他不敢置信地,一次又一次,瘋狂地按動著那個按鈕。
一下,兩下,十下,一百下!
遙控器被他按得咯吱作響,可依舊冇有任何反應。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明明檢查過的!」鍾正國徹底崩潰了,他像個找不到心愛玩具的孩子,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陳兵冷冷地看著他,那表情,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他甚至都懶得走近,隻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冰冷語氣,宣判了鍾正國的死刑。
「在將軍的座駕,進入這片空域的那一秒。」
「方圓五公裡之內,所有的無線電、電子訊號,都被『天幕』係統,完全接管了。」
「你那個所謂的引爆器,現在,連個手電筒都不如。」
「你的炸藥,就是一堆……不會響的爛泥。」
天幕係統!
這四個字,像一把無情的鐵錘,狠狠砸碎了鍾正國最後的信仰!
他引以為傲的同歸於儘,他精心策劃的玉石俱焚,在對方那種聞所未聞的,超越時代的科技力量麵前,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滑稽戲!
「不!我不信!」
鍾正國瘋了一樣,扔掉手裡的遙-控器,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打火機,就要撲向那堆罪證,他記得炸藥包的引線就在那裡!
他要用最原始的方式,點燃這最後的瘋狂!
然而,他的腳剛邁出一步。
陳兵動了。
身影一閃,一記乾脆利落的側踢!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鍾正國那隻握著打火機的手,手腕呈現出一個詭異的角度,整個人慘叫著倒飛出去,在泥地裡痛苦地翻滾。
陳兵看都冇看他一眼,徑直走到那堆積如山的罪證前,彎腰,拎起了那個巨大的軍用揹包。
他像撣去一件衣服上的灰塵一樣,隨意地拍了拍揹包。
然後,他轉身,對著天空中的直升機,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將軍,東西完好。」
直升機的擴音器裡,再次傳來了葉正華的聲音,這一次,帶著三分慵懶,七分毫不掩飾的譏諷。
「祁同偉,你想燒了這些東西,帶進棺材裡,去當你的遮羞布?」
「我偏不讓你如願。」
「我要把這些爛瘡疤,一個個揭開,原封不動地,貼在漢東省委的大門上!」
「我要讓全天下的老百姓都好好看看,他們辛辛苦苦供養的,到底都是些什麼鬼東西!」
這番話,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祁同偉難受!
他想用一場悲壯的毀滅,來祭奠自己那個死去的英雄夢。
可葉正華,卻要將他所有的骯臟和不堪,**裸地展覽於世!讓他死後,都永世不得安寧!
「你……你……」祁同偉指著天空,氣得渾身發抖,一口氣冇上來,噴出一口鮮血。
「既然你想審判,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葉正華的聲音陡然轉冷。
「審。」
「就在這十二座墳前。」
「把那些檔案,一份一份,一個字一個字地,給他們念出來!」
「唸錯一個字……」
「我就讓陳兵,給你炸一座墳!」
轟!
祁同偉的腦子,徹底炸了!
他從這場鬨劇的導演,悲壯的主角,瞬間,淪為了一個被提線的木偶,一個負責宣讀罪狀的,可悲的工具!
所有的主動權,所有的尊嚴,在這一刻,被剝奪得乾乾淨淨!
陳兵將那個揹包,重新扔回祁同偉的腳下,拉鏈敞開著。
「念。」
一個冰冷的字。
祁同偉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他看著腳下那堆散發著黴味的罪證,看著眼前這十二座冰冷的孤墳,再看看跪在地上,麵如死灰的沙瑞金、高育良、李達康……
他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任命般地,顫抖著手,從那堆檔案中,隨手抽出了最上麵的一份。
在抽出檔案時,陳兵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看到了檔案袋上「孤鷹嶺行動絕密檔案」幾個字,又不動聲色地將其壓了下去,眼神複雜地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高育良。
祁同偉冇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他展開手中的檔案,借著頭頂那刺眼的探照燈光,用一種死人般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開始宣讀。
「京州市,光明化工集團,汙染事件,調查卷宗……」
這是……李達康的!
聽到這幾個字,一直跪在地上,沉默不語的李達康,身體猛地一震!
他的臉上,瞬間血色儘褪,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極致的恐懼!
就在祁同偉準備念出下一行字的瞬間。
「別念!!」
李達康突然像一頭髮了瘋的野獸,從地上一躍而起,連滾帶爬地撲向祁同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