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知道此事必須速戰速決,拖延下去,輿論對他和京州市委極為不利。
他把心一橫,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轉頭對趙東來低聲命令道: 解無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東來!不能再拖了!安排人把這道工事給我清開!把帶頭鬧事的幾個,給我控製起來!」
趙東來麵露難色:「李書記,這汽油……太危險了!強行清場萬一……」
「執行命令!」李達康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出了任何問題,我負責!」
就在趙東來咬牙準備下令,讓拆遷隊準備進行強拆時,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人群外圍傳來:「住手!我看誰敢動!」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白髮蒼蒼、身材清瘦的老者,正氣喘籲籲地穿過警察的封鎖線,走了過來。
正是離休的老檢察長陳岩石。
李達康看到陳岩石,眉頭緊鎖,但還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迎上去:「陳老,您怎麼來了?這裡太危險,您快回去休息。」
陳岩石根本不看他,徑直走到工事前,看著那些熟悉又激動的工人麵孔,看著地上刺鼻的汽油,痛心疾首。
他轉身,指著李達康的鼻子:「李達康!你想幹什麼?你想製造群體事件嗎?工人們的訴求非常合理!你們用這種暴力手段,萬一發生衝突,死了人,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李達康強壓著火氣:「陳老,您不瞭解情況,他們這是暴力抗法……」
「我不瞭解?」陳岩石打斷他,「我瞭解得很!大陸集團勾結銀行,斷了大風廠的貸款,又官商勾結霸占了大風廠價值十幾個億的股份,就連安置費都沒有解決?
這些問題不該解決嗎?你作為市委書記,不想著怎麼解決問題,就想著解決提出問題的人?這是什麼道理!」
李達康被噎得說不出話。
陳岩石不再理他,掏出自己的老式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育良嗎?我,陳岩石!大風廠這裡的情況很危急,李達康書記要強行清場,這太危險了!你趕緊製止他!」
電話那頭的高育良似乎說了些官話套話,表示要走程式,需要集體研究。
陳岩石氣得鬍子直抖:「好!好!我找你沒用是吧?」他猛地結束通話電話,在通訊錄裡又翻找起來,嘴裡喃喃道:「我就不信,還沒人管得了了!」
很快,他又撥通了一個電話,並且特意按了擴音鍵。電話接通的瞬間,陳岩石對著話筒喊道:
「小金子!是我,你陳叔叔!」
「小金子」這三個字如同一聲驚雷,在現場所有知情人耳邊炸響!
李達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身體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
趙東來、祁同偉等人也無不露出震驚之色。
電話那頭傳來沙瑞金沉穩而帶著敬意的聲音:「陳叔叔,您別急,慢慢說,大風廠的情況我正在看網路直播,大致瞭解了。」
陳岩石急促地說:「小金子,你瞭解就好!李達康現在要強行清場,工人們潑了汽油,這要出大事的!
你趕緊下命令,絕對不能強拆!工人的問題必須坐下來談,用解決人民內部矛盾的方法解決!」
沙瑞金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這短暫的幾秒鐘對李達康來說如同幾個世紀般漫長。
然後,沙瑞金清晰地說道:「陳叔叔,您的話我明白了。請您把電話給達康同誌。」
陳岩石將手機遞向麵如死灰的李達康。
李達康幾乎是顫抖著接過電話,放到耳邊,聲音乾澀地說:「沙…沙書記……」
沙瑞金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出,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達康同誌,現場的情況我已經看到了。
陳岩石老同誌的意見很重要,也很中肯。
工人的權益必須得到保障,矛盾不能激化。我命令,立即停止一切強拆行動,警方負責維持秩序,確保絕對安全。
請你和祁同偉同誌,代表市委市政府和省委省政府,現場成立一個臨時協調小組,傾聽工人訴求,表明政府態度。
具體問題,天亮後由省委專題研究解決。我的意見,明確了嗎?」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李達康的心上。
他如果此刻違抗沙瑞金的命令,不僅強拆不成,恐怕連自己謀求省長位置的機會都會徹底葬送。
巨大的屈辱感和政治上的審慎在他心中激烈交鋒。
最終,對權力的渴望壓倒了一切。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是,沙書記!您的指示非常明確,我們堅決執行!請您放心,我立刻安排,確保現場安全,儘快與工人代表對話。」
結束通話電話,李達康彷彿被抽空了力氣,但他還是強打著精神,對著趙東來和所有嚴陣以待的警察揮了揮手,聲音沙啞而疲憊:
「收隊……所有人都撤下來……保持警戒,沒有命令,誰也不準輕舉妄動。」
然後,他轉向臉色複雜的祁同偉,擠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祁廳長,沙書記的指示……我們,一起和工人代表談談吧。」
警車和拆遷隊的車輛開始緩緩後退,緊張到極點的對峙局麵,因為陳岩石的一個電話和沙瑞金的遠端乾預,暫時得以緩解。
然而,瀰漫在空氣中的汽油味和巨大的信任危機,卻遠比這冬夜的寒風更加刺骨。
李達康看著工事後麵依然充滿戒備的工人們,又瞥了一眼身邊麵無表情的祁同偉,知道今晚的較量,他輸了一局,而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呂州招待所的套房裡,沙瑞金一夜未眠。
窗外的天色已呈現出拂曉前的青灰色,他站在窗前,指尖夾著的煙已經積了長長的菸灰。
電腦螢幕上,關於大風廠對峙的直播雖然已經結束,但網路上各種角度的視訊、照片和評論正在瘋狂發酵,輿情洶湧如同海嘯。
「穩定壓倒一切……」沙瑞金喃喃自語,但這穩定,絕不是李達康那種試圖用強力碾壓矛盾換來的虛假穩定。
他需要的是問題的解決,是將漢東這潭深水徹底攪渾,纔好摸魚。
大風廠事件,是一個絕佳的突破口,但也是一把雙刃劍,處理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
他掐滅菸頭,轉身對一直候在客廳裡的秘書白秘書說道:「小白,準備一下,天亮就回京州。另外,通知國富同誌。」
「好的,沙書記。」
沙瑞金在這個時間點讓田國富趕往京州,其意不言自明——大風廠事件背後可能存在的腐敗問題,必須納入紀委的視野,這也是對李達康的一種無形製約。
白秘書悄聲退出房間去安排行程和電話通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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