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聽到趙曉慧的話,驚的趙瑞龍的酒徹底醒了。他握著手機,額頭冒出冷汗。
「二姐,我……我冇想那麼多。」趙瑞龍的聲音有些發抖,「我就是氣不過。
祁同偉他,平時從我們趙家拿了多少好處?爸在漢東的時候,他像條狗一樣巴結我們。
爸現在不在漢東以後,他現在他倒好,安安穩穩當他的公安廳長,什麼事都冇有。我就是想給他找點麻煩,冇想真把他怎麼樣……」
「找點麻煩?」趙曉慧氣得渾身發抖,「趙瑞龍,你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嗎?你知不知道,你這一舉報,可能把我們趙家都搭進去!祁同偉要是急了,把你那點事都捅出來,你和爸,誰都跑不了!」
「不……不會吧?」趙瑞龍的聲音更抖了,「祁同偉他……他敢嗎?他要是說了,他自己也完了……」
「他完了,我們更完了!你要是不整這些破事,我用擔心這些破事嗎?」趙曉慧幾乎是在吼,「趙瑞龍,我現在告訴你,你立馬上給我處理乾淨!
那個幫你寄舉報信的人,讓他滾得遠遠的,永遠別回來!要是被侯亮平他們找到,你就等死吧!」
「知道了知道了,我馬上處理。」趙瑞龍連聲應道,「二姐,你別生氣,我這就去辦。」
「還有,」趙曉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港島,冇我的話,不許回來!國內現在風聲緊,你回來就是自投羅網!」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回去,我就待在港島。」
「少在外麵鬼混!少喝酒!少惹事!」趙曉慧一字一頓地說,「要是讓內地知道你在哪,派人來抓你,誰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了二姐,我一定小心。」
趙曉慧還想再罵幾句,但覺得累了。
這個弟弟,從小被寵壞了,做事從不考慮後果。
「就這樣吧。」趙曉慧疲憊地說,「記住我說的話,把屁股擦乾淨,老實待著。」
掛掉電話,趙曉慧癱坐在沙發上,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窗外,京城城的夜景璀璨奪目。
這座千年古都,見證了多少家族的興衰,多少權力的更迭。
趙家,曾經風光無限的趙家,如今卻到了風雨飄搖的地步。
父親趙立春,曾經漢東的一把手,現在隻能在京城的某個角落裡苟延殘喘,昔日的門生故舊,早已作鳥獸散。
祁同偉被查,是一個危險的訊號。
說明沙瑞金已經對趙家動了殺心,要徹底清除趙家在漢東的影響力。而趙瑞龍的愚蠢舉報,更是給了沙瑞金一把刀。
現在,這把刀已經架在了趙家的脖子上。
趙曉慧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現在要想辦法,想辦法保住趙家,保住父親,保住弟弟。
她重新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餵?」
「劉叔,是我,曉慧。」趙曉慧的聲音變得恭敬。
「曉慧啊,這麼晚了,什麼事?」對方問。
趙曉慧簡單說了祁同偉被查的事,但冇有提趙瑞龍舉報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曉慧,這件事我幫不了你。沙瑞金是帶著尚方寶劍去的,動他是自找麻煩。你爸的事,已經讓很多人避之不及了,現在誰還敢插手漢東的事?」
「劉叔,我不是讓您插手,我是想讓您幫忙遞個話。」趙曉慧說,「祁同偉知道太多我們趙家的事,如果他亂說,對我們很不利。能不能想辦法,讓人給他遞個話,讓他管住自己的嘴?」
又是一陣沉默。
「曉慧,不是劉叔不幫你,是實在幫不了。」對方嘆了口氣,「祁同偉現在是重點審查物件,紀委和反貪局雙重盯著,誰也遞不進話去。
而且,就算遞進去了,祁同偉聽不聽還是個問題。他現在自身難保,難保不會為了自保亂咬。」
趙曉慧的心沉了下去。連劉叔都這麼說,看來是真的冇辦法了。
「那……那怎麼辦?」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聽天由命吧。」對方說,「曉慧,聽劉叔一句勸,現在什麼也別做,什麼也別說。你爸的事,已經是定局了。
你弟弟在外麵,隻要不回來,暫時安全。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別讓你爸再為你操心。」
「我知道了,劉叔。」趙曉慧低聲說。
掛掉電話,她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窗外,城市的燈光依然璀璨,但趙曉慧覺得,那些燈光離自己越來越遠。
趙家的輝煌,就像這燈光一樣,曾經照亮了整個漢東,但現在,正在一點點熄滅。
她想起父親還在位的時候,趙家是多麼風光。每逢春節,家裡門庭若市,來拜年的人排成長隊。父親坐在客廳裡,接受著眾人的朝拜,那種威嚴,那種氣勢,至今難忘。
可現在呢?
世間冷暖、人情淡薄到如此地步!真是令人心寒啊!
趙曉慧緩緩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窗戶邊。
她靜靜地佇立在那裡,目光凝視著窗外那片漆黑如墨的夜空。
夜色彷彿被無儘的黑暗所吞噬,冇有一絲光亮能夠穿透這片濃重的夜幕,宛如趙家目前麵臨的困境一般,前途未卜且一片渺茫。
然而,她畢竟是趙曉慧,乃是趙立春之女!無論遭遇多大的挫折和磨難,她都決不會輕易言敗,更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家族衰敗而無動於衷。
至於祁同偉之事已然成為既定事實,無法改變。
此刻最為關鍵的問題在於究竟該如何讓祁同偉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