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紀委隔離審查點位於離紀委不遠的一處不起眼的院子裡。
院子內部是三棟五層高的白色樓房,呈「品」字形分佈。
中間那棟樓是審查點的主體建築,一樓是辦公區,二樓以上是隔離審查房間。
這些房間的窗戶都裝著鐵欄杆,玻璃是單向透光的,從外麵看不到裡麵,但從裡麵能看到外麵——雖然能看到的也隻是一小片天空。
祁同偉被帶到二樓最東頭的201房間。這是一個約五十平米的套房,陳設非常的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獨立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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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多餘的裝飾,也冇有任何尖銳物品。房間的四個角落都裝著監控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像是不知疲倦的眼睛。
帶祁同偉來的紀委工作人員把他送進房間,什麼也冇說,隻是從外麵鎖上了門。
鎖舌扣進鎖孔的聲音很清脆,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祁同偉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這裡和他想像的差不多,乾淨,整潔,壓抑。
他走到窗邊,透過鐵欄杆看向外麵。天空是灰白色的,幾片雲懶洋洋地飄著。
院子裡的空地上,兩個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正在抽菸,低聲交談著什麼。
他知道,從現在開始,他將在這裡度過一段不知長短的時間。可能是幾天,可能是幾周,甚至可能是幾個月。直到調查組查清問題,或者放棄調查。
來之前,他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高小琴那邊已經安排妥當,山水集團的股份早就處理乾淨,那些親戚也都提前辭退了。調查組能查到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東西。
門鎖響了,有人從外麵開啟了門。
祁同偉轉過身,看到侯亮平和陸亦可走了進來。侯亮平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陸亦可則拿著一個記錄本和一個錄音筆。
「祁師兄,坐。」侯亮平指了指桌邊的椅子,語氣還算客氣,但眼神中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
祁同偉在椅子上坐下,腰桿挺得筆直。即使在這種環境下,他依然保持著公安廳長的威嚴。
侯亮平和陸亦可在他對麵坐下。陸亦可開啟記錄本,按下錄音筆的錄音鍵,然後對祁同偉說:「祁同偉,根據規定,我們的談話需要錄音錄影,請你理解。」
祁同偉點點頭,冇有說話。
侯亮平翻開檔案夾,清了清嗓子,開始了正式的詢問。
「祁同偉同誌,我是漢東省反貪局局長侯亮平,這位是反貪局偵查處處長陸亦可。根據省委常委會的決定和中紀委的授權,我們對你進行審查談話。請你如實回答我們的問題,配合調查。」
「我會配合。」祁同偉說,聲音平靜。
「好,那我們現在開始。」侯亮平看著祁同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第一個問題:你和高小琴是什麼關係?」
祁同偉冇有任何猶豫,脫口而出:「普通朋友關係。」
「普通朋友?」侯亮平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從檔案夾裡抽出幾張照片,推到祁同偉麵前,「那這些照片,你又作何解釋?舉報信裡說你和高小琴有不正當男女關係,你有什麼要解釋的?」
祁同偉拿起照片,一張張地看。照片是他和高小琴在山水莊園的場景,有兩人並肩走進莊園的,有在湖邊散步的,有在餐廳吃飯的。照片拍得很清晰,能清楚看到兩人的臉,甚至能看到兩人之間那種不一般的默契。
但他看完後,隻是隨手把照片扔回桌上,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這些都是非常正常社交,有什麼問題嗎?」祁同偉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高小琴是山水集團的總經理,我是公安廳長。山水集團是漢東的重點企業,我作為公安廳長,和企業家吃個飯,聊聊天,瞭解一下企業經營情況,這很正常吧?怎麼,和朋友散步也違法了?」
「散步當然不違法。」侯亮平盯著祁同偉,「但如果是和情婦散步,那就不一樣了。
祁廳長,這些照片雖然不能直接證明你們有不正當關係,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你們的關係不一般。你和高小琴,真的隻是普通朋友?」
「不然呢?」祁同偉反問,「侯局長,辦案要講證據。你說我和高小琴有不正當關係,證據呢?
就憑這幾張吃飯散步的照片,你就斷定我們有不當關係?這未免太武斷了吧?」
侯亮平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確實,這些照片雖然可疑,但確實不能直接證明祁同偉和高小琴有不正當關係。法律講的是證據,不是猜測。
但他不甘心。他相信自己的判斷,相信祁同偉和高小琴絕對不隻是普通朋友。
「好,這個問題先放一放。」侯亮平決定換個方向,「第二個問題:舉報信裡說,你在山水集團持有股份,每年從山水集團獲取钜額分紅。這件事,你怎麼解釋?」
祁同偉笑了,笑得有些輕蔑:「侯局長,你說我在山水集團有股份,有證據嗎?如果冇有,那就是汙衊。我作為公安廳長,被人汙衊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習慣了。」
「祁同偉!」侯亮平的聲音提高了,「你不要太囂張!我們現在是在審查你,你要端正態度!」
「我的態度很端正。」祁同偉依然平靜,「我在配合調查,如實回答問題。你問我有冇有股份,我說冇有。你想要證據,可以去查。
山水集團的股權結構是公開的,你可以去工商局查,去稅務局查,去銀行查。
如果查出來我有股份,我認罪伏法。
但如果查不出來,那就是有人在誣告陷害。侯局長,你們反貪局是不是也應該查查誣告的人?」
侯亮平氣得臉色發白。祁同偉太狡猾了,他把問題又拋了回來,還給自己戴上了「誣告」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