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冇有理會，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幾個號碼。
「老李，是我。我有點事要離開幾天，廳裡的日常工作，你先主持一下。有重要事情，向育良書記匯報。」
「王副廳長，是我。刑警總隊那邊的案子，你多盯著點。特別是那個係列搶劫案，一定要儘快破案。」
「張主任，廳黨委的檔案，暫時不要發了。等我回來再說。」
一個個電話，一條條指示，井井有條，絲毫不亂。
陸亦可看著，心中暗自佩服。都這種時候了，祁同偉還能如此鎮定，不愧是公安廳長。
交代完工作，祁同偉放下電話，看向侯亮平：「可以走了。」
「等等。」侯亮平突然說。
「還有事？」祁同偉問。
「祁學長，能不能把你辦公室的櫃子和保險櫃都開啟，我們檢查檢查？」侯亮平說完，玩味地看著祁同偉。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祁同偉，看他怎麼回答。
祁同偉看著侯亮平，眼中閃過一絲輕蔑，然後不屑地笑了：「猴子，你是真不懂規矩，還是裝不懂規矩？」
「你什麼意思？」侯亮平臉色一沉。
「什麼意思？」祁同偉說，「想查我的辦公室可以，拿著搜查令和政法委的檔案再說。我這裡有很多檔案都是絕密，涉及到國家安全。冇有政法委的授權，你就算拿著紀委的搜查令，都不能看這些東西，懂嗎？」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另外，你什麼級別，我什麼級別？一個副廳級的反貪局長，要搜查副省長、公安廳長的辦公室？誰給你的權力？」
侯亮平的臉瞬間漲紅了。祁同偉的話，句句在理，句句戳心。級別，許可權，程式，這些都是他無法逾越的障礙。
「侯亮平，我告訴你，」祁同偉繼續說，「我今天跟你走，是服從組織決定，是配合調查。但不是向你低頭，更不是向你認輸。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搞清楚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說完，祁同偉不再理會侯亮平，轉身對秘書說：「我走後，把門鎖好。冇有政法委的正式檔案，這扇門誰也不許開。如果有人硬闖，按泄密罪處理，直接抓人。」
「是！」秘書立正回答，聲音洪亮。
祁同偉這纔看向侯亮平，語氣平靜：「走吧，侯局長。不是要問我問題嗎？我時間有限，別耽誤了。」
侯亮平氣得渾身發抖，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自己又輸了。在祁同偉麵前，他總是輸。
陸亦可見狀，趕緊拉了拉侯亮平的袖子，小聲說：「先把人帶走再說。」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3中的怒火，揮了揮手：「帶走。」
兩個紀委的乾部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祁同偉身邊。但祁同偉擺了擺手：「不用，我自己會走。」
他整理了一下警服，撫平了衣服上的褶皺，然後邁步向門口走去。步伐沉穩，腰桿筆直，彷彿不是去接受審查，而是去參加一個重要的會議。
走到門口時，祁同偉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很氣派。牆上掛著他從警以來的各種榮譽證書，櫃子裡擺著他破獲大案要案的紀念品。
祁同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消失了。他轉過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門外，公安廳的走廊裡，已經聚集了很多民警。他們看到祁同偉出來，都立正站好，目送著他們的廳長。
冇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眼中都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不解，有擔憂，有不捨，也有……幸災樂禍。
祁同偉冇有看他們，徑直走向電梯。侯亮平和陸亦可跟在後麵，幾個紀委的乾部圍在四周。
電梯門開了，祁同偉走進去。侯亮平等人也跟著進去。
電梯門緩緩關上，將外麵的一切隔絕。
電梯下行，狹小的空間裡一片寂靜。祁同偉站在中間，侯亮平和陸亦可站在兩邊，氣氛尷尬而緊張。
「祁學長，」侯亮平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你就不怕嗎？」
「怕什麼？」祁同偉問，語氣平靜。
「難道你就不怕查出來問題，怕……」侯亮平冇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祁同偉笑了，笑得很輕蔑：「猴子，我告訴你，我祁同偉這輩子，怕過很多東西。怕窮，怕被人看不起，怕失去權力。但就是不怕查。因為我乾淨，我經得起查。」
「乾淨？」侯亮平冷笑，「那些照片是怎麼回事？高小琴是怎麼回事？山水集團的股份是怎麼回事？」
「照片？」祁同偉說，「幾張吃飯散步的照片，能說明什麼？我和高小琴是朋友，朋友一起吃個飯，散個步，犯法嗎？
至於山水集團的股份，你有證據嗎？有證據證明我有股份嗎？冇有證據，就是誣陷。」
「你……」
「侯亮平，」祁同偉打斷他，「我勸你把心思用在查案上，別總想著搞政治鬥爭。
我是公安廳長，是副省長，不是你的政敵。
你要查我，可以，拿出真憑實據來。拿不出來，就別在這裡浪費時間。」
侯亮平還想說什麼，但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門外，一輛黑色轎車已經等在門口。幾個穿著便衣的人站在車旁，表情嚴肅。
祁同偉看了那些人一眼，心中瞭然。這是紀委的「專車」，專門用來帶走審查物件的。
他冇有猶豫，徑直走向轎車。走到車門前，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侯亮平一眼。
「猴子，送你一句話：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今天你怎麼對我，將來也許就有人怎麼對你。好自為之。」
說完，祁同偉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門關上，轎車緩緩駛離了公安廳大院。
侯亮平站在門口，看著遠去的轎車，臉色鐵青。
陸亦可走到他身邊，嘆了口氣：「你呀，非要跟他較勁。現在好了，人帶走了，辦公室冇查成，還被他教訓了一頓。」
「你閉嘴！」侯亮平怒道。
陸亦可撇撇嘴，不說話了。
侯亮平望著轎車消失的方向，眼中閃爍著憤怒和不甘。
祁同偉，你等著。我一定會查清楚你的問題，一定會把你送進監獄。到時候，看你還怎麼囂張。
遠處，省委大樓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但在這光輝之下，一場更加激烈的鬥爭，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