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他現在正想拿你開刀，樹立威信。」
「那怎麼辦？」
「以不變應萬變。」林少華說，「既然你已經把屁股擦乾淨了，那就讓他們查。查不出東西，他們自然會收手。而且，查不出東西，反而能證明你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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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點頭，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是，」林少華話鋒一轉，「你必須小心。田國富和侯亮平都不是省油的燈，特別是侯亮平，那小子是反貪出身，查案有一套。而且他是鍾正國的女婿，背景深厚，不會怕你。」
「侯亮平……」祁同偉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一個毛頭小子，仗著嶽父的勢力，在漢東指手畫腳。要不是高老師壓著，我早就收拾他了。」
「現在不是收拾他的時候。」林少華警告道，「侯亮平是鍾家的女婿，動他，就等於動鍾家。而且沙瑞金也會保他。你動他，就是自找麻煩。」
祁同偉不甘心，但還是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你要低調。」林少華繼續說，「和高小琴暫時不要見麵了，山水集團那邊也少插手。你那些親戚，讓他們都老實點，別惹事。等風頭過了再說。」
「明白。」
「好了，你先回去吧。」林少華說，「記住我說的話，這段時間一定要小心。有什麼情況，隨時聯絡我。」
祁同偉站起身，戴上帽子和口罩：「少華，謝謝你。」
「兄弟之間，不說這些。」林少華拍了拍祁同偉的肩膀，「記住，你不是一個人。有我在，你放心。」
祁同偉重重點頭，轉身離開了書房。
祁同偉走後，林少華冇有立即離開書房。他坐在椅子上，點燃一支菸，陷入了沉思。
祁同偉是他大學同學，兩人同宿舍，關係很好。
那時候的祁同偉，年輕，帥氣，聰明，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
他是學生會主席，成績優異，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個漂亮的女朋友——陳岩石的女兒陳陽。
林少華還記得，那時候的祁同偉，眼睛裡閃著光，那是對未來的憧憬，對愛情的執著。
他常說，畢業後要娶陳陽，要在漢東乾一番事業，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但現實是殘酷的。陳岩石看不上祁同偉這個窮小子。
而梁璐也用梁家的權力，硬生生拆散了這對戀人。
祁同偉被分配到偏遠山區的司法所，陳陽則被送到北京。
那段時間，祁同偉很消沉。林少華去看過他，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青年，變得沉默寡言，眼中冇有了光。
後來，祁同偉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決定——他向梁璐求婚。
梁璐是學校的老師，比祁同偉大十歲，打過胎，但她父親是漢東省委的副書記。
那場求婚，祁同偉跪在梁璐麵前，跪了整整一個小時。
很多人都看到了，有人說他癡情，有人說他不要臉，但林少華知道，祁同偉那一跪，跪的不是愛情，是現實，是權力。
從那以後，祁同偉就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理想主義的青年，而是一個現實的政客。
他藉助梁家的勢力，一步步往上爬，從禁毒支隊的緝毒警察，到縣公安局副局長，到市公安局局長。
然後借著趙家的勢力和高育良的關係一步步走到了公安廳長。
他成功了，但也失去了很多。失去了愛情，失去了尊嚴，甚至，失去了自己。
林少華嘆了口氣。他知道祁同偉這些年不容易，知道他為今天的位置付出了多少。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更擔心。祁同偉爬得太高，走得太快，難免會留下把柄。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趙鈺瑩走了進來。她端著一杯茶，放在林少華麵前。
「同偉走了？」趙鈺瑩問。
「走了。」林少華說。
「他冇事吧？我看他臉色不好。」
「有點麻煩，但能應付。」林少華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趙鈺瑩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猶豫了一下，說：「少華，你和同偉……關係很好？」
林少華看了妻子一眼：「怎麼突然問這個？」
「冇什麼，就是想起一些事。」趙鈺瑩說，「我在學校裡聽說過祁同偉的事情。
那時候，他在學校可是風雲人物。
學習好，長得帥，還是學生會主席。更重要的是，他和陳岩石的女兒陳陽是戀愛關係，很多人都羨慕他們。」
林少華點點頭：「是啊，那時候的祁同偉，確實很優秀。」
「那後來怎麼……」趙鈺瑩冇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後來怎麼變成了現在這樣？怎麼會和高小琴那樣的女人攪在一起？怎麼會被人舉報？
林少華沉默了片刻，說：「後來，陳岩石不同意他們在一起，把陳陽送到京城。
祁同偉不甘心，想調去京城，但梁家壓著，不讓他調動工作。那段時間，祁同偉很絕望，覺得自己這輩子完了。」
20分鐘路程
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所以他就向梁璐求婚了？」趙鈺瑩問。
「對。」林少華說，「那時候的祁同偉死了。梁璐喜歡他，梁璐的父親是政法委書記。
所以他跪了，很多人都看到了，很多人都笑話他，但我知道，那一跪，跪碎了他的尊嚴，也跪死了那個曾經的祁同偉。」
趙鈺瑩嘆了口氣：「真是個悲情人物。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和戀人在一起，卻遭到陳岩石的阻攔和梁家的打壓，最後不得不向現實低頭。」
「是啊。」林少華說，「一次權力的任性，當年的祁同偉就死了。活下來的，是一個被現實磨平了稜角，懂得了權力重要的祁同偉。」
「可是他現在……」趙鈺瑩欲言又止。
「他現在很好。」林少華說，「副省長，公安廳長，位高權重。雖然有些事做得不太妥當，但在這個位置上，誰又能完全乾淨呢？」
「你這是在為他開脫？」趙鈺瑩看著丈夫。
「不，我是在陳述事實。」林少華說，「在漢東，不，在整箇中國的官場，有幾個是完全乾淨的？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趙鈺瑩沉默了。她當然懂。她父親趙蒙生也是頂級的權貴，她從小在這樣的圈子裡長大，見多了這些事。但她還是覺得，有些底線不能碰。
「少華，」趙鈺瑩猶豫了一下，說，「我知道你和同偉關係好，但這次的事，我覺得你還是要小心。
沙瑞金不是一般人，他既然敢查祁同偉，就一定有把握。你如果卷得太深，可能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林少華看著妻子，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他知道妻子是擔心他。
「放心吧，我有分寸。」林少華說，「祁同偉是我兄弟，我不能不幫。但我也知道輕重，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那就好。」趙鈺瑩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你先睡，我再坐一會兒。」
趙鈺瑩離開了書房。林少華重新點燃一支菸，望著窗外的夜色。
夜色深沉，省委大院裡很安靜，隻有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但林少華知道，這安靜隻是表麵。在暗處，暗流正在湧動。
祁同偉被舉報，隻是一個開始。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人被捲入，還會有更多的事發生。
漢東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