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在心裡重新評估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可怕程度。
這不僅是資本的強力碾壓,更是對官場人性的極致拿捏。
「梁總算無遺策!我這就去市委大院找高副市長匯合,馬上行動!」
李達康轉身就要往門外衝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站住。」
梁程開口叫住他。
「我這尊大佛暫時還不能露麵,高育良身邊人多眼雜,市委大院裡肯定布滿了劉誌強的眼線。
「如果我過早出現在高育良的辦公室,劉誌強這種老狐狸馬上就會聞到陰謀的味道。
「他會懷疑這是一個專門針對他設下的連環局。」
梁程走回沙發前,指著餐桌上豐盛的早餐。
「接下來的主舞台是你和高育良的。你們兩個人必須在劉誌強麵前唱一出極其逼真的雙簧大戲。
「高育良要在常委會上強力施壓。
「指出群體事件的嚴重性和迫切性。
「你要在下麵瘋狂叫苦,把民工鬧事、材料商逼債的壓力全部推到市委頭上。
「你們要用盡一切手段,軟硬兼施,逼迫劉誌強在出售山水集團產業的檔案上簽字。
「隻要白紙黑字的檔案一成,後續我拿下趙家產業就徹底合法合規,誰也挑不出毛病。
「先坐下吃飯,吃飽了肚子纔有力氣去鬥爭。」
李達康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形象和禮儀。
他直接衝到餐桌前,抓起兩個冒著熱氣的肉包子就往嘴裡塞。
完全不顧滾燙的肉汁燙嘴。
端起熱豆漿咕咚咕咚連續灌了三大口,連嚼都沒怎麼嚼就強行咽進了胃裡。
三兩下解決完戰鬥。
李達康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嘴巴。
「梁總放心!拿不下劉誌強那個老狐狸,我李達康直接從管委會頂樓跳下去!」
李達康留下一句擲地有聲的狠話,大步流星地衝出套房。
厚重的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套房厚重的紅木雙開門被重重關上。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絕對的安靜。
梁程不慌不忙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他拿起閃亮的銀質刀叉,優雅地切開盤子裡的煎蛋。
金黃色的半凝固蛋液順著邊緣緩慢流淌出來。
梁程將切好的雞蛋送入嘴裡,細細咀嚼著食物。
他非常享受這份掌控全域性、運籌帷幄的從容感。
所有的棋子都已經準確落位,陷阱已經挖好,誘餌已經丟擲。
接下來隻需要耐心欣賞獵物在泥潭中絕望掙紮的戲碼。
王建國像一尊黑色的鐵塔一樣站在旁邊。
雙手交叉背在身後,身板筆挺,一言不發。
半個小時後。
梁程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口全麥麵包。
他拿起潔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高檔定製襯衫的袖口,將腕錶的位置扶正。
「建國,下樓備車。」
梁程吩咐道,聲音平穩得沒有任何起伏。
「老闆,咱們去哪?」王建國立刻挺直腰板大聲請示。
「去月牙湖。」
梁程的語氣驟然變冷,房間裡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幾度。
月牙湖。
這是呂州市風景最秀麗的一片自然景觀,也是整個城市賴以生存的備用水源地。
更是趙瑞龍那個無法無天的蠢貨企圖實施焦土政策的核心地帶。
趙瑞龍在高速逃亡前,竟然喪心病狂地安排手下去破壞排汙管道。
他企圖製造一場震驚全國的特大生態災難。
用這種慘無人道的方式來毀掉高育良和李達康的仕途,讓整個呂州為他陪葬。
好在。
這個瘋狂的計劃在最後關頭被人發現了。
幾名涉案人員被當場按倒。
那個地方絕對藏著更多趙瑞龍見不得光的骯髒秘密。
那裡將是梁程下一步徹底釘死趙瑞龍,讓他永世不得翻身的重要一環。
絕對不容許有任何閃失和遺漏。
兩人離開豪華套房,乘坐專屬電梯直達地下車庫。
王建國大步上前拉開車門。
梁程彎腰坐進一輛外表極其低調的黑色轎車後座。
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轎車猶如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猛獸駛出車庫。
朝著呂州郊外的月牙湖方向疾馳而去。
......
清晨。
京州市的天空陰沉得可怕。
厚重的黑色烏雲彷彿要直接壓在城市的高樓大廈上。
沒有一絲風,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一場暴雨正在瘋狂醞釀。
趙立春從豪華別墅的大床上驚醒,後背的真絲睡衣完全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麵板上。
他做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噩夢,夢見自己的獨生子趙瑞龍滿身是血地站在懸崖邊上。
衝著他絕望地慘叫,然後一頭栽進了萬丈深淵。
趙立春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心臟像一隻重型鐵錘一樣在胸腔裡瘋狂敲擊,震得他肋骨隱隱作痛。
他掀開蠶絲被下床,連棉拖鞋都沒穿,赤腳踩在冰冷的實木地板上。
徑直走到落地窗前。
一把扯開厚重的遮光窗簾,外麪灰濛濛的光線刺痛了他的眼睛。
趙立春本能地抬手擋了一下。
從昨天晚上十點開始。
他就再也沒有打通趙瑞龍的私人電話,聽筒裡的提示音永遠是冰冷的「不在服務區」。
呂州市委書記劉誌強在電話裡信誓旦旦地說趙瑞龍已經帶著五個億的資金徹底跑路了。
但趙立春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幾十年。
本能地感覺到這裡麵有著巨大的邏輯漏洞。
如果兒子真的成功跑路逃出漢東省界。
絕對會在第一時間找個安全的地方給他報平安。
絕對不可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失聯。
這極其反常的沉默,像一張無形的巨網,死死勒住了趙立春的脖子。
趙立春轉身走進寬大的洗手間。
擰開水龍頭,用冰冷刺骨的自來水瘋狂潑打自己的臉頰。
試圖讓自己發昏發脹的大腦清醒過來。
他拿起毛巾胡亂擦了一把臉,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眶深陷,臉色蠟黃。
一夜之間彷彿蒼老了十歲。
曾經那種大權在握的威嚴感蕩然無存,隻剩下一個驚慌失措的老人。
趙立春披上一件黑色的夾克外套,快步走出臥室。
樓下奢華的客廳裡,專職司機和秘書已經等候多時了。
看到趙立春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色。
兩人嚇得連早安都不敢打。
趕緊推開別墅大門迎了出去,幫領導拉開車門。
黑色的奧迪專車平穩地駛出高檔別墅區,匯入早高峰擁堵的車流中。
車廂裡安靜得極其詭異,隻有發動機沉悶的運轉聲和空調出風口的呼嘯聲。
趙立春坐在後排寬敞的座位上。
轉頭看著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
一種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極度壓抑感籠罩在他的心頭。
他的右眼皮開始不受控製地瘋狂跳動,俗話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這種民間迷信的說法。
在此刻狠狠紮進他的心裡,拔都拔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