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眼睛一瞪。
直接跳下油桶。
拎起一根鋼管,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砰!」
鋼管重重地砸在引擎蓋上,發出刺耳的巨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私家車司機嚇得渾身一哆嗦,搖下車窗,滿臉驚恐。
「大......大哥,我隻是路過,回家......」
光頭嘿嘿一笑,用鋼管指著司機的鼻子。
「路過?這條路現在歸老子管!」
「想過去?行啊。」
「交五百塊錢過路費,算你支援咱們工人維權了!」
司機臉都嚇白了:「這......這不是搶劫嗎?」
「搶劫?」
光頭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把菸頭狠狠砸在司機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老子就是法!」
「市局不發話,誰敢抓我?」
「給錢!不然把你車砸了!」
周圍幾個「工人」也圍了上來,一個個凶神惡煞。
司機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哆哆嗦嗦地掏出錢包。
就在這時。
幾個穿著舊工裝的老工人看不下去了。
他們是紅星廠真正的老職工。
「光頭!你這是幹什麼?」
一名滿頭白髮的老工人顫巍巍地走出來,指著光頭怒斥。
「咱們是來要安置費的,不是來當土匪的!」
「你這樣搞,是在給紅星廠抹黑!」
光頭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暴戾。
「老東西,給臉不要臉是吧?」
「老子帶著兄弟們在這幫你們要錢,你還敢胳膊肘往外拐?」
「我看你就是收了他們的黑錢!」
說著,光頭猛地一推。
老工人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在地上。
「打!」
光頭一聲令下。
幾個流氓一擁而上,對著地上的老工人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周圍其他的真正工人們嚇得臉色蒼白,紛紛後退。
有人想上前勸阻,卻被兇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都給老子聽好了!」
光頭踩著老工人的胸口,環視四周,一臉獰笑。
「誰敢幫資本家說話,這就是下場!」
……
與此同時。
省委大院。
省委書記辦公室的木門,被秘書推開。
趙立春跟在後麵也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還是極為難看。
「立春同誌,什麼事這麼大火氣?」
陸康城語氣平淡,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趙立春快步走到辦公桌前。
「啪」的一聲。
將那份《漢東法製報》重重地拍在了陸康城的桌子上。
「陸書記!您看看!您看看!」
趙立春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甚至帶著幾分顫抖。
他痛心疾首地指著報紙上的頭條。
「高育良這篇文章,簡直就是在亂彈琴!」
「什麼叫非法維權?什麼叫破壞法治?」
「紅星廠的那些工人,為了廠子奉獻了一輩子,現在飯碗都要丟了,發幾句牢騷,堵個門,怎麼就成了罪犯了?」
趙立春深吸一口氣,臉上滿是「憂國憂民」的憤慨。
「這篇文章是在激化矛盾!」
「是在把人民群眾推到政府的對立麵!」
「如果按照高育良的說法,把這定性為刑事案件,那是不是要派警察去抓人?去鎮壓?」
「陸書記,一旦開了抓捕維權工人的口子,流了血,以後誰還信得過我們?」
「這不僅是在破壞漢東的法治程式,更是在破壞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麵啊!」
趙立春這一番話,說得是大義凜然。
彷彿他纔是那個真正關心群眾疾苦的父母官。
而實際上。
這完全是一招以退為進的毒計。
他知道陸康城最在意什麼。
穩定。
隻要扣上「激化矛盾」的大帽子。
陸康城就不得不慎重考慮。
果然。
陸康城聽完這番話,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拿起那份報紙,目光在標題上掃過,沉默不語。
作為一個省委書記。
他最怕的就是出亂子。
尤其是涉及到國企改製這種敏感話題,稍有不慎,就是群體**件。
見陸康城不說話。
趙立春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知道火候到了,該下猛藥了。
於是。
趙立春壓低了聲音,身體微微前傾。
原本憤慨的表情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鷙的告密者姿態。
「而且,陸書記。」
「這件事背後,明顯不簡單啊。」
趙立春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桌子,意有所指。
「高育良一個教書匠,哪來這麼大的膽子,敢在法製報上發這種定調子的文章?」
「這背後,要是沒有梁群峰的支援,打死我都不信。」
聽到「梁群峰」三個字。
陸康城的手指微微一頓。
趙立春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繼續誅心。
「老梁這段時間,手伸得太長了。」
「政法口他插手,現在連輿論宣傳他也管。」
「甚至連紅星廠這種商業收購,都要通過他在常委會上強行推進。」
「現在全省幹部都在私下議論,說漢東是不是梁群峰說了算。」
「如果讓他繼續這麼做大,以後這省委大院......」
趙立春頓了頓,眼神陰冷地盯著陸康城。
一字一頓地說道。
「還姓陸嗎?」
這句話。
就像是一根毒刺,精準地紮進了陸康城的心裡。
陸康城的臉色雖然依舊平靜,但敲擊桌麵的手指頻率明顯加快了。
平衡。
這是他執政的核心哲學。
之前扶持梁群峰,是為了打壓趙立春。
但現在。
梁群峰借著大比武和紅星廠的事,勢頭確實太猛了。
如果讓梁群峰借著高育良這篇文章,把趙立春徹底踩死。
那梁群峰就會成為漢東唯一的龐然大物。
這絕對不是陸康城願意看到的。
他需要趙立春這隻病虎,繼續活著,去牽製梁群峰這頭下山的猛虎。
沉默了良久。
陸康城終於嘆了口氣。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趙立春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安撫。
「立春同誌,你的顧慮也有道理。」
「維穩工作確實是重中之重,不能簡單粗暴地處理。」
「高育良這篇文章,觀點確實有些激進,容易引起誤解。」
聽到這話。
趙立春心中狂喜。
賭對了!
陸康城果然還是那個玩平衡的高手!
隻要陸康城表態降溫,市局就可以繼續按兵不動。
紅星廠那個局,就還是個死局!
陸康城拿起桌上的電話,準備給宣傳部打招呼,讓他們給這件事「降溫」。
就在他的手剛觸碰到話筒的那一刻。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