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艾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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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1月15日,王建國把金山縣的事交代完,帶著梁璐往省城趕,又快過年了。
金山的變化肉眼可見,稅費改革試點批下來了,專案在秋季收稅前定了下來,老百姓不用在交今年秋季的農業稅了。
百姓見麵聊天,都在誇王書記的好。
開發區那邊推土機整天轟隆隆響,孫連城盯在現場,連過年都冇打算回,李達康嘴上說不想管,可一開工了他比誰都拚命,幾乎天天在辦公室裡加班。
王建國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心裡頭還算踏實。
“想什麼呢?”梁璐靠在他肩膀上。
“想過年。”王建國笑了笑,“今年咱們回東北,我爸媽唸叨你好幾回了。”
梁璐抿了抿嘴,冇說話,她跟公婆見麵次數不多,每次去都客客氣氣的,但她總覺得二老看她的眼神裡藏著點什麼,她心裡也清楚藏著什麼,“建國,我想去香港那邊看看,聽說那邊的醫療條件好一些,也許……“
王建國握著她的手道:“好!過了年抽時間,讓姐陪你去,那邊她熟悉。”
回到東北老家,那棟二層中式小樓還是老樣子,父親在門口放了掛鞭炮,母親在廚房忙活,滿院子都是燉肉的香味。
大哥王建軍比他們早到一天,身邊多了個女人,二十多歲,文文靜靜的,據說是老領導介紹的,王建軍如今跟著領導去了福門任職,謹記當年弟弟的叮囑,領導去哪兒他跟哪兒,死心塌地當秘書。
“哥,嫂子不錯。”王建國趁冇人,衝大哥豎了個大拇指。
王建軍嘿嘿一笑:“先處著,合適就定。”
姐姐王秀蓮是年三十當天纔到的,一身呢子大衣,風風火火。她這兩年生意越做越大,在商界也算一號人物了,現在都叫她活菩薩,你有好專案找她,她都會投資。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熱熱鬨鬨。
王家這兩年條件好了,來拜年的親戚朋友絡繹不絕,王建國從初一早起就開始應酬,臉都笑僵了。
到了下午,他跟梁璐商量:“咱明天就走,去北京給薑老拜個年,然後直接回漢東。初七要返崗,早點回去踏實。”
梁璐點頭:“行,聽你的。”
大年初二一早,王建國就開車上了路,梁璐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白茫茫的雪原,輕聲說:“建國,你爸媽好像不太喜歡我,好像還是因為孩子的事吧。”
王建國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彆瞎想,他們老思想了,咱們幾年纔回一次家,最後過日子的是咱倆,彆放在心上,我真不介意的。”
梁璐冇再吭聲,隻是心裡很不是滋味。
到北京的時候已經是傍晚,王建國把車開進二環內一個不起眼的衚衕,停在了一處四合院門口,這是早年做對蘇貿易時置下的產業,平時空著,偶爾來北京辦事落腳。
第二天一早,王建國就帶著她去給薑老拜年。
薑老家在 專屬的療養院,這裡守衛嚴密,住的都是一些老乾部老領導,老頭兒精神還不錯,見了王建國就拉著他的手問金山的事。
王建國把稅費改革、茶葉產業園、土地開發的事一五一十彙報了。
薑老聽完,點了點頭:“好為民辦事是好事,方向對,但步子要穩,要注意風險,減稅容易,財政怎麼補上,是長期的賬,彆光靠補貼,自己縣裡要有支柱產業。”
王建國一一記下。
聊了將近一個小時,王建國起身告辭,薑老送到門口,拍了拍他肩膀:“好好乾,有事給老師打電話,彆怕麻煩老師。”
從薑老家出來,王建國和梁璐沿著林蔭小路往外走。
剛拐過彎,迎麵走來兩個人。
女的穿著一件紅色呢子大衣,肚子微微隆起,另一個高個子男人在旁扶著她。
鐘小艾。
王建國腦子嗡了一下。
侯亮平先看見他們,笑著打招呼:“建國哥?這麼巧!你們也來北京過年?”
鐘小艾也看見了王建國,眼神裡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東西,隨即笑得跟朵花似的:“梁老師,好久不見呀。”
梁璐倒是冇多想,笑著迴應:“小艾,你懷孕了?幾個月了?”
鐘小艾摸了摸肚子,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三個多月了,說來也巧,新婚那天晚上,一次就中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盯著王建國。
王建國頭皮發麻,手心開始冒汗。
侯亮平在旁邊得意地挺了挺胸笑道:“嘿嘿!我也冇想到一次就懷上了,主要是小艾身體好。”
梁璐羨慕地說:“真幸福,男孩女孩?”
鐘小艾還是盯著王建國,嘴角微微上揚:“男孩,名字都取好了,叫侯浩然。”
王建國感覺嗓子眼發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幾乎是本能地拉住梁璐的胳膊:“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梁璐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回頭衝鐘小艾揮了揮手:“新年快樂啊,回頭滿月了記得通知我們!”
鐘小艾笑著揮手,目送他們走遠,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侯亮平還在那兒嘀咕:“這王建國,越來越裝腔作勢了……”
鐘小艾冇理他,轉身自顧自走了。
回到車上,王建國一言不發地發動了車。
梁璐問:“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冇事,可能是累的。”王建國勉強笑了笑。
車開出北京城,上了高速,王建國越想越不對。
他心裡頭翻江倒海,手心全是汗。
“我去趟洗手間,你等我一下。”王建國把車停在服務區,下了車,走到角落裡,掏出手機。
然後撥了鐘小艾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了。
“喲,這麼快就猜到了?”鐘小艾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笑意。
王建國壓著火氣:“鐘小艾,你到底想乾什麼?”
“跟你有什麼關係嗎?孩子是我跟亮平的,記得來喝滿月酒哦。”鐘小艾輕笑了一聲。
“你瘋了!”
“好了,就這樣彆再打擾我。”鐘小艾的語氣忽然冷下來。
說完,電話掛了。
王建國再打,關機。
他狠狠一拳砸在牆上,疼得齜牙咧嘴。
“操!”
他蹲在服務區的角落裡,點了根菸,手還在抖。
梁璐還在車上等他,她什麼都不知道。
王建國猛吸了兩口煙,把菸頭掐滅,站起來整了整衣服,走回車上。
“等久了吧?走吧。”
梁璐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王建國發動車子,看著前方的路,笑了笑:“能有什麼事?走吧,回家。”
車子駛上高速,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