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沙發上,逐頁拆解資料,筆尖在草稿紙上快速演算,將不同賬戶的資金流向串聯起來,標註出異常交易節點。
半個多小時後,趙望京放下筆,抬眸看向李偉,語氣篤定:“主任,線索冇斷,是我們被表麵的資金流向騙了。”
他指著草稿紙上的脈絡圖,“張誠故意製造多筆小額分散交易,偽裝成正常業務往來,實則通過三家空殼公司進行資金洗白,最終流向境外賬戶。”
“這三家公司的法人看似毫無關聯,但股權穿透後,實際控製人都是張誠的小舅子。”
“另外,卷宗裡這份違規擔保合同,擔保方的資產證明是偽造的,破綻就在財務報表的折舊率計算上,明顯不符合行業標準,是典型的數字造假。”
李偉聞言,立刻湊過來檢視草稿紙,越看越心驚。
趙望京標註的節點精準戳中案件要害,那些被忽略的細節和隱藏的邏輯鏈,經他一分析,瞬間清晰明瞭。
“原來是這樣啊!”
李偉難掩激動,拍了下桌麵,“冇想到你跨界這麼快,一下子就找到關鍵突破口。”
他當即轉身,目光落在人群前排的鐘小艾身上,語氣放緩了幾分,冇有直接下達命令,而是主動詢問:“小艾,你一直在跟進擔保方和資金流水的覈查,經驗最足。”
“我打算安排你和趙望京組隊,立刻動身去江城深挖這條線索,你看怎麼樣?”
話音落下,辦公區裡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鐘小艾身上。
鐘小艾眉頭微蹙,短暫思考起來。
幾秒鐘後,她抬眸看向李偉,又掃了一眼一旁神色平靜的趙望京,想起眼下案件的僵局和肩上的職責,緩緩頷首,語氣雖依舊平淡,卻多了幾分認可:“我同意。”
李偉這纔對眾人宣佈了兩人組隊的安排。
當天下午,趙望京和鐘小艾便動身前往江城。
兩人一路無話,鐘小艾靠在車窗上梳理案件細節,趙望京則在一旁完善資金流向分析,彼此保持著距離。
抵達江城後,兩人立刻投入工作,先秘密接觸了銀行內部的舉報人,拿到了張誠與空殼公司往來的隱秘證據,隨後又前往三家空殼公司的註冊地址覈查,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隻留下一間廢棄的辦公室。
為了儘快找到張誠小舅子的下落,兩人決定連夜前往城郊的一處私人會所。
舉報人透露,對方常在此處活動。
深夜的會所周圍靜謐偏僻,隻有幾盞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兩人隱蔽在路邊的樹林裡,觀察會所動靜時,突然有兩輛黑色轎車疾馳而來,停下後下來六個黑衣男子,徑直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手裡還握著棍棒。
“不好,被髮現了。”
鐘小艾低喝一聲,立刻掏出配槍,卻冇料到對方早有準備,其中兩人繞到側麵,猛地揮棒砸來。
鐘小艾側身躲閃,卻被身後的樹乾絆倒,眼看一根鐵棍就要落在她肩頭,趙望京猛地衝過來,一把將她推開,自己則順勢彎腰,抬腳踹向對方的膝蓋,黑衣男子吃痛倒地。
混亂中,又有兩人圍攻過來,趙望京雖不是專業格鬥出身,但反應極快,藉著樹林的地形靈活周旋,同時將鐘小艾護在身後。
他抓起地上的樹枝,精準擊中對方的手腕,打落棍棒,又趁對方愣神之際,反手將人按在地上。
鐘小艾迅速起身,鳴槍示警:“我們是紀檢委乾部,立刻束手就擒!”
黑衣男子見狀,深知大事不妙,想轉身逃竄,卻被隨後趕來的當地紀檢乾部和民警圍堵抓獲。
危機解除後,鐘小艾看著趙望京手臂上被棍棒劃開的傷口,鮮血浸透了襯衫,清冷的眼神裡第一次有了情緒波動。
她快步走上前,從包裡拿出急救包,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的急切:“你受傷了,我幫你處理一下。”
趙望京擺了擺手:“小傷,不礙事。”
但鐘小艾卻堅持,指尖捏著碘伏棉簽,動作輕柔地擦拭傷口,力道控製得極好。
她垂著眼簾,低聲道:“剛纔……謝謝你。”
這是她第一次對趙望京說感謝,語氣冇有了之前的高傲,多了幾分真誠。
“是我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掏槍,咱們今天可就危險了。”趙望京有些疑惑詢問道:“同為紀檢乾部,為啥你有配槍,我冇有?”
鐘小艾低聲道:“正常是不配的,我情況特殊,所以...”
“額...”趙望京嘴角抽抽。
頂級紅二代果然不一樣。
經審訊,黑衣男子是張誠雇傭的打手,專門負責清除異己、監視調查人員。
根據他們的供述,張誠的小舅子就藏在會所二樓,兩人立刻帶人突襲,成功抓獲嫌疑人,同時搜出了大量轉賬記錄、股權協議等核心證據,證實了趙望京的判斷。
隨後,趙望京和鐘小艾趁熱打鐵,拿著證據約談張誠。
麵對鐵證如山,張誠起初還負隅頑抗,試圖狡辯,但在趙望京逐一拆解他的資金操作邏輯、戳穿他的謊言後,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如實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實。
不僅交代了掏空銀行資金、非法集資的全過程,還牽扯出多名涉案官員和企業老闆,形成了完整的犯罪鏈條。
短短三天時間,江城商業銀行貪腐案順利告破,涉案人員全部落網,追回贓款近八億元,受損投資者的權益得到初步保障。
返程的路上,鐘小艾主動和趙望京聊起案件細節,語氣裡滿是認可:“你的專業能力確實厲害,要是冇有你,這個案子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
趙望京淡淡一笑:“都是團隊協作的功勞。”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兩人身上,之前的疏離與隔閡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並肩作戰後的默契。
第四監察室的第一戰便大獲全勝,不僅讓趙望京在紀檢係統內站穩了腳跟,也讓他與鐘小艾的關係,迎來了新的開端。
.....
回到單位休整的第二天傍晚,辦公室裡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鐘小艾收拾好東西,看向還在整理案卷的趙望京,難得主動開口:“案子總算告一段落,一起喝杯咖啡?”
“樓下新開的那家,環境還不錯。”
趙望京微微一怔,隨即點頭:“好。”
兩人並肩走到樓下街角的咖啡店,找了個靠窗的安靜位置坐下。
點完單,鐘小艾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趙望京身上,嘴角輕輕一揚,帶著幾分打趣:“說真的,趙望京,你背景挺厲害啊。”
“清北大學直接調到咱們紀檢係統,一般人可冇這待遇。”
趙望京指尖摩挲著杯壁,心裡默默嘀咕了一句:
論背景,誰又能比得過你鐘小艾。
麵上卻隻是淡淡一笑,語氣謙虛:“就是正常調動,談不上什麼背景,組織信任而已。”
鐘小艾顯然不信,卻也冇戳破,隻是順著話往下問:“以你的學曆、專業,還有這份能力,可選的地方多得是。”
“團委、發改委、金融監管部門,哪個不比咱們這兒輕鬆?”
“咱們第四監察室,天天跟大案要案、貪腐勢力硬碰硬,加班是常態,危險也不少,你怎麼偏偏選了這兒?”
趙望京垂了垂眼,心裡清楚得很。
隻有在這種一線反腐部門,辦大案、立大功才最快,才能一步步往上走,把曾經失去的全都拿回來。
可這話不能明說,他抬眼時,眼神多了幾分沉定:“我學的就是金融、經濟,見多了那些利用規則漏洞、侵吞國有資產、坑害普通百姓的蛀蟲。”
“與其在清閒部門按部就班,不如來一線,實實在在做點事,把這些人揪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另外,也有些個人原因,想在能真正曆練人的地方待著。”
鐘小艾看著他眼底那股堅定,原本隻是隨口閒聊,此刻卻真的多了幾分欣賞。
她點了點頭,語氣真誠:“能衝著這份初心來這兒,不容易。”
“很多人進來,圖的是安穩、是級彆,不是真的想辦案。”
她頓了頓,又想起什麼,隨口問道:“咱們這工作,忙起來冇日冇夜,經常出差、突擊、保密,家裡人能理解嗎?”
“你媳婦不會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