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既不想擔責又想拆遷的李達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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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劉浩離開後，陳岩石坐在李達康專車的後座上，手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氣的。
“李書記，今天要不是你及時趕到，我這張老臉可就真的丟儘了。”
想到這裡，陳岩石聲音依舊有些沙啞，“那個劉浩……簡直是無法無天！”
坐在副駕駛的李達康，從後視鏡裡看了陳岩石一眼：
“陳老，您也彆太激動，劉浩那個人，是有些過分，我會處分……”
“就處分！”陳岩石打斷他。
“你聽聽他說的那些話！說我知法犯法，說我拿工人的命開玩笑！
我陳岩石乾了一輩子檢察工作，什麼時候……”
“陳老。”
然而此刻李達康雖然語氣平靜，但是他很不開心，他雖然討厭劉浩，但他不蠢，直接地打斷他。
“汽油的事，您確實不該瞞著。”
車裡安靜了幾秒。
冇想到李達康竟然提這一茬，陳岩石張了張嘴，最終歎了口氣：
“我……我也是冇辦法，工人們被逼急了，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我要是不默許，他們也會偷偷乾，至少我在，還能看著點。”
“看著點？這事要是其他人知道，他們怎麼想。”
冇想到這個就是個白癡，要不是自己著急搞定大風廠。
他根本不會阻止劉浩逮捕他，然後李達康轉過頭，直視著陳岩石。
“陳老，二十噸汽油，您看得住嗎？萬一真點著了，彆說大風廠，周圍幾個小區都得遭殃，這個責任，您擔得起嗎？”
此刻陳岩石不說話了，因為這種事情他敢反駁劉浩，但不敢反駁李達康。
可他還能怎麼辦？看著工人們被人逼死？
然後李達康吩咐將陳老送回去，自己下車。
“陳老，您先回去好好休息。”李達康說，“大風廠的事，我會處理。”
聽到這話，陳岩石抓住李達康的手腕，眼神懇切：
“李書記，我不管你怎麼處理，但工人的利益必須保障！
股權問題不解決，安置問題不落實，這個廠，不能拆！”
而泥馬就你的事情多，於是李達康沉默了兩秒，點點頭：“我心裡有數。”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
陳岩石還想說什麼，李達康已經示意司機開車。
看到車子離開後，李達康閉著眼睛，手指用力揉著太陽穴。
頭疼。
大風廠這個爛攤子，比他想象中還要麻煩。
.......
此刻大風廠門口，氣氛更加緊張了。
工人們把廠門重新加固，用鋼筋、木板堵得嚴嚴實實。
王文革和鄭西坡站在最前麵，身後是幾百號工人，個個手裡都拿著傢夥。
看到這一幕，站在警車旁的趙東來，一個頭兩個大。
而孫晨，張燕，李飛，三人臉色也都不好看。
“趙局，”孫晨壓低聲音，“工人們情緒已經到頂點了，現在要是強行疏散，非出事不可。”
趙東來何嘗不知道？可他有什麼辦法？這是李達康要求的。
正說著，李達康走了過來。
看到李達康後，趙東來趕緊迎上去：“李書記，陳老送回去了？”
“嗯。”李達康點頭，看向廠門方向，“情況怎麼樣？”
“工人們把門堵死了，說什麼也不讓進。”
於是趙東來將現在局勢說清楚，並說出自己的意見。
“我的建議是，今晚先撤，等工人們情緒平複了，再慢慢談。”
“撤？”
冇想到這個慫貨，李達康看了他一眼。
“東來，光明峰專案拖了多久了？市裡開了多少次會了？
市委市政府下了多少次死命令了？還等？等到什麼時候？”
“可是陳老的意見很大。”
“很大，有多大啊，有冇有京州市老百姓大，難道就因為退休的一個老同誌，整個市的市民就不吃飯了。”
此刻趙東來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問你，”李達康繼續說，“法院的判決書，是不是白紙黑字寫著大風廠股權歸山水集團？”
“是……”
“拆遷協議，是不是光明區政府和山水集團正式簽署的？”
“是……”
“那還有什麼好等的？”
說到這裡，李達康聲音陡然提高。
“依法辦事！該拆就拆！怎麼，就因為幾個工人堵門，法律就不執行了？市委市政府的決策就不落實了？！”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李達康鐵了心要今晚拆。
見此，趙東來還想再勸：“可是李書記，裡麵還有二十噸汽油……”
“所以纔要快刀斬亂麻！”李達康打斷他，“趁著現在局麵還能控製，把廠子拆了，汽油處理掉，拖下去，夜長夢多！”
他看向不遠處被銬在警車旁的常成虎等人：“把那些人放了。”
“放了？”趙東來一愣。
“對，放了。”李達康說得斬釘截鐵，“他們是山水集團雇來執行拆遷的，手續合法，剛纔劉浩抓人，本來就不合規。”
這讓趙東來猶豫了，這假冒警察還叫合法，你腦子是不是生鏽了。
但趙東來萬不敢說的，假裝不知道。
一邊的李飛忍不住開口：“李書記，那些人假冒警察，還打傷了好幾個工人……”
“假冒警察，證據提交了嗎，法院判決了嗎，不過是一些不懂法之人。”李達康擺擺手。
但說到這裡，李達康總覺有一點不合適，萬一有問題，豈不是他背鍋，於是說道。
“現在當務之急是拆遷，放人，事後再進行追究”
趙東來看向李飛和張燕，又看了看孫晨，四人都不敢說話。
最後，趙東來咬了咬牙，對孫晨說：“放人。”
聽到這命令後，孫晨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轉身去執行了。
而李飛和張燕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安。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不遠處那輛私家車——劉浩就坐在裡麵。
車內的劉浩，正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見常成虎被解開手銬，看見那夥混混重新聚在一起，看見李達康在對趙東來下達命令。
然後，他看見趙東來無奈地點了點頭。
“果然。”劉浩冷笑一聲，點了根菸。
他早就料到會這樣。
李達康為了政績，為了光明峰專案，什麼都乾得出來。
至於工人的死活，老百姓的安全——在GDP麵前，都不重要。
....
被釋放後，常成虎活動著手腕，走到李達康麵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李書記，謝謝您！謝謝您為我們主持公道！”
然而李達康看都冇看他：“少廢話，拆遷隊還能不能乾活？”
“能！當然能！”常成虎趕緊說，“兄弟們都冇事，推土機也還能開！”
“那還等什麼？”李達康看向廠門，“依法拆遷，不可傷人，否則唯你是問”
此刻李達康模棱兩可，想他們乾活，又不想承擔責任。
“是！是！”
於是常成虎轉身，對混混們一揮手：“兄弟們！李書記給我們做主了！繼續乾！”
混混們重新拿起工具，推土機也重新發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