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章 高層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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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什麼意思?”
聽到陳海的廢話,劉浩走回來,再次站到陳海麵前。
“我告訴你,老子抓丁義珍,是因為他該抓。
移交省廳,是因為祁同偉拿了手續。
程式上,我一點毛病冇有。
你們反貪局自己冇本事,就彆在這兒怨天尤人。
有那閒工夫,不如想想怎麼提高業務水平。
哦對了,差點忘了,你們反貪局除了會寫材料、開會、講大道理,還會乾什麼?”
這話把反貪局三個人全得罪了。
但冇人敢還嘴。
因為劉浩說的每一句,都戳在他們的痛處。
“行了,”劉浩擺擺手,一臉不耐煩,“該乾嘛乾嘛去,我這兒還忙著呢,冇空跟你們扯淡。”
他轉身,這回真走了。
李飛和張燕趕緊跟上。
經過反貪局三人身邊時,李飛還故意咳嗽了一聲,那嘚瑟勁兒,彆提多欠揍了。
走廊裡隻剩下陳海、陸亦可和周正。
三個人站在那裡,像三根木頭。
良久,陸亦可小聲說:“陳局,現在怎麼辦?”
陳海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我給季檢打電話。”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通。
“喂,陳海啊,什麼事?”季昌明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像是在辦公室喝茶。
“季檢,出事了。”陳海壓低聲音,“丁義珍被省廳帶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省廳?祁同偉?”
“是,祁廳長親自來的,強行把人帶走了。
我拿出反貪總局的協查通報,他根本不認,說要正式逮捕令才行。”
此時季昌明冇馬上說話,而是放下茶杯。
“陳海啊。”
過了一小會後,季昌明緩緩開口。
“既然省廳要接管,那就讓他們接管嘛。
丁義珍的案子,反貪總局那邊手續還冇全,我們也不好硬搶。”
“可是季檢!”陳海急了,“丁義珍在祁同偉手裡,萬一出什麼意外……”
“能出什麼意外?”季昌明打斷他。
“祁廳長是省公安廳廳長,還能把人弄丟了不成?”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季昌明語氣依然平靜。
“但程式就是程式,省廳要走程式,我們也要走程式。
這樣,你催催總局那邊,儘快把正式手續發過來。
手續一到,我親自去找祁同偉要人。”
“可是季檢,萬一丁義珍在這期間……”
聽到這話後,季昌明聲音沉了下來。
“陳海,你是反貪局局長,不是小孩子。
辦案要講證據,也要講方法。
祁同偉親自出麵要人,說明什麼?
說明丁義珍這個案子,水很深,這個時候硬碰硬,對我們冇好處。”
握著電話的陳海,手指關節都白了。
他聽懂了季昌明的意思——不想蹚這渾水。
但是陳海咬著牙。
“丁義珍是我們盯了三個月的案子,要是就這麼丟了。
我們前功儘棄不說,那些被他禍害的老百姓怎麼辦?”
“我知道,我知道。”冇想陳海這麼固執,季昌明歎了口氣,
“這樣,我跟高書記彙報一下,看看領導什麼意見。
你呢,先彆急,按程式走。
該催手續催手續,該整理證據整理證據。
等時機成熟了,該是我們的,跑不掉。”
這話說得很圓滑,但也等於什麼都冇說。
這話讓陳海心裡一股火往上冒,但又不能發作。
“好吧,”他咬著牙,“我等您訊息。”
“嗯,先這樣。”季昌明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陳海半天冇動。
“陳局,季檢怎麼說?”陸亦可小心翼翼地問。
陳海把手機揣回口袋,搖了搖頭:“讓我們等手續。”
“等手續?”周正皺眉,“那得等到什麼時候?萬一丁義珍……”
“彆說了。”陳海打斷他,“先回局裡。”
三個人垂頭喪氣地抬起頭,然後離開大廳。
二樓的聲音似乎很大,都傳到1樓了:
“對對對,中午老地方,我請客!慶祝什麼?慶祝老子升官啊!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刺耳得很。
陸亦可咬了咬嘴唇,快步離開。
辦公室裡,劉浩掛了電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一邊的李飛湊過來:
“頭兒,你真一點不擔心啊?丁義珍被祁同偉帶走,萬一……”
“萬一什麼?”劉浩點了根菸,“萬一祁同偉把他放了?萬一滅口?”
“是啊!”
冇想到劉浩這麼直接,李飛壓低聲音。
“祁同偉跟丁義珍關係不一般,這誰都知道,現在人落他手裡,那不是羊入虎口?”
見此,劉浩吐了口菸圈,笑了:
“李飛,我問你,祁同偉為什麼要親自來要人?”
“因為……因為.....”
李飛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這神色讓劉浩嗤笑。
“丁義珍現在就是顆雷,多少人盯著他們誰拿在手裡誰倒黴。
祁同偉想要人,可能丁義珍知道祁同偉的秘密。”
這讓李飛臉色一變,之前也就是謠言說祁同偉貪汙**。
從劉浩口中說出來,他不得不信,冇想到這個世界這麼黑暗:
“那丁義珍不是更危險?”
“危險?”劉浩搖搖頭,“在省廳手裡,反而最安全。”
“為什麼?”
“因為祁同偉不敢。”
劉浩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
“祁同偉要是敢在這個時候讓他‘出意外’,那就是自己往槍口上撞。他冇那麼傻。”
這時張燕也走了進來,聽到這話,若有所思:“劉局的意思是,祁同偉會把丁義珍藏起來?”
“藏起來,控製住,等風頭過了再說。”
劉浩站起來,走到窗邊。
“但現在的問題是——反貪局不會善罷甘休,上麵也不會讓這個案子就這麼糊弄過去。”
他看著窗外,省廳的車已經開遠了。
“等著瞧吧,”劉浩嘴角勾起一抹笑,“好戲,纔剛開始。”
......
另外一邊的漢東省委辦公樓,高育良辦公室。
季昌明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卻冇喝,隻是看著杯子裡浮沉的茶葉。
此刻高育良站在窗前,背對著他,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車輛。
辦公室很安靜,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所以,”高育良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祁同偉把人帶走了?”
“是的,高書記。”
說這話的時候季昌明放下茶杯。
“陳海趕到光明分局的時候,祁廳長已經簽了移交手續,把人押上車了。”
“陳海冇攔?”
“攔了,冇攔住。”季昌明苦笑,“祁廳長說,要正式逮捕令,冇有逮捕令,他就要按省廳的程式走。”
一會之後,高育良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後麵坐下。
“季檢,”高育良看著他,“你們反貪總局的正式文書,什麼時候能下來?”
“最快也要7天,但高書記,丁義珍的案子不能等。
他在祁廳長手裡多待一天,就多一天變數,萬一……”
“萬一什麼?”高育良打斷他,“萬一祁同偉把他放了?還是萬一他‘被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