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80,青萍之末(上)------------------------------------------各位大佬,腦子寄存處各位領導,局長,廳長,打卡處24諸天,打卡處七死海,打卡處一字並肩王,打卡處(喜歡這本書的彥祖、亦菲可以加個書架,點個催更,要是心情美麗,也可以順手送個為愛發電、紅姐也可以加個書架,點個催更,要是心情不美麗,也可以順手送個為愛發電,順便再加個書架,方便你們下次罵我的時候還能找到,冇必要劃走,反正你們罵了我也是會死性不改的,,好讓你們有新內容繼續罵,要是送個小禮物啥的,彆管他免不免費都能讓你們罵得心安理得。!),六月的江南省委家屬大院裡,香樟樹濃密的樹冠在午後陽光下投出沉甸甸的影子。,手裡那份《參考訊息》已經翻到了第三版。陽光透過葉隙,在他白襯衫的肩頭灑下晃動的光斑。他看得很慢,目光在“伊朗局勢持續緊張”“波蘭格但斯克罷工浪潮”這些標題上停留的時間,遠遠超過了一箇中學生應有的關注。,他已經學會瞭如何在這個身體裡自處——既保有四十八歲的靈魂對時代脈絡的清晰洞察,又維持著十四歲少年該有的舉止分寸。這是一種微妙的平衡,就像走鋼絲。“東子哥!”。穿著碎花連衣裙的裴倩倩端著個白瓷盤繞過月洞門,盤子裡是切好的西瓜,紅瓤黑子,還帶著井水鎮過的涼氣。
“我媽讓送過來的,今天剛開的瓜,可甜了。”
彭潤東放下報紙,接過盤子。瓜切得整齊,他拿起一塊遞給裴倩倩,自己才取了邊上的一塊。這個細節做得自然——從小一起長大,他知道裴倩倩愛吃中間最甜的部分,而裴家阿姨每次切瓜,總會把最好的一塊留給女兒。
“謝謝阿姨。”他說,咬了一口。西瓜的清涼瞬間驅散了午後的燥熱。
裴倩倩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兩條小腿晃悠著。她今年十二歲,剛上初一,眉眼間還帶著稚氣,但說話做事已經有了幾分不同於同齡人的沉靜。這是大院孩子的特點——從小聽著父輩談論政策、人事、檔案,耳濡目染之下,對許多事有種天然的早熟。
“你看什麼呢這麼認真?”她湊過來看報紙。
“國際新聞。”彭潤東把報紙往她那邊挪了挪,“伊朗和伊拉克又打起來了。”
裴倩倩掃了一眼標題,歪著頭想了想:“我爸昨天吃飯時說,這兩個國家打仗,可能會影響國際油價。咱們國家去年不是開始出口石油了嗎?說不定是好事。”
彭潤東拿瓜的手頓了頓。
這話從一個十二歲女孩嘴裡說出來,不太尋常。但他知道原因——裴倩倩的父親裴一弘,是省商業廳分管外貿的副廳長。晚飯桌上的閒聊,對普通孩子可能是天書,對她卻是另一種啟蒙。
“裴叔叔說得對。”彭潤東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不過不光是出口。如果油價漲了,咱們進口石油的成本也會增加,比如化肥廠、化工廠那些用石油做原料的,生產成本就得上去。”
他說得平實,像是在複述課堂上學到的知識。但這話裡的關聯性,已經超出了中學課本的範圍。
裴倩倩眨眨眼,冇接話,隻是小口吃著西瓜。過了會兒,她忽然說:“東子哥,你覺不覺得,現在好多事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怎麼說?”
“以前我爸下班回家,說的都是‘計劃’‘指標’‘調撥’。今年開始,老聽他說‘市場’‘價格’‘競爭’。”裴倩倩托著腮,眼神有點困惑,“我問我媽,我媽說這是改革。可改革到底是什麼呢?”
彭潤東看著這個青梅竹馬的小姑娘。陽光透過葡萄葉在她臉上跳躍,她的眼睛很亮,裡麵有種對世界的好奇。這種好奇,和她後來在北大圖書館裡查文獻、在學術會議上提問時的眼神,其實一脈相承。
“改革就是……”他斟酌著用詞,既要說清楚,又不能太超前,“就是把一些不太合適的老辦法,慢慢換成更合適的新辦法。就像你穿衣服,小時候的衣服現在穿不下了,就得換新的。”
這個比喻很淺,但裴倩倩聽懂了。她點點頭,忽然笑起來:“那東子哥,你說咱們現在,是正在換衣服的時候嗎?”
“是。”彭潤東也笑了,“而且可能得換好一陣子。”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自行車的鈴響和說話聲。兩箇中年男人推著車走進來,前麵微胖些的是彭潤東的父親彭建國,省商業廳市場處的處長;後麵戴黑框眼鏡、氣質儒雅的,正是裴一弘。
“一弘廳長,這次去北京開會,部裡對價格改革的思路明確了冇有?”彭建國一邊停車一邊問。兩人是同事,又是鄰居,私下說話少了許多官場上的拘謹。
裴一弘把公文包掛在車把上,推了推眼鏡:“思路是有了,但具體怎麼推,爭議還大。老彭,你們處裡搞的那個三類小商品價格放開試點,總結材料要抓緊,下個月廳黨組要聽彙報。”
“已經在整理了,按您上次提的意見,補充了市場反應的資料……”
兩個大人說著工作上的事走進院子,看見葡萄架下的兩個孩子,都笑了起來。
“倩倩又來找潤東玩了?”彭建國摸摸女兒的頭,又看向彭潤東,“作業寫完了?”
“寫完了。”彭潤東站起來,“裴叔叔好。”
裴一弘點點頭,目光落在石凳上的《參考訊息》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潤東現在就看這個了?”
“隨便看看。”彭潤東說得謙遜。
裴一弘拿起報紙翻了翻,隨口問:“看出什麼名堂冇有?”
這是個長輩對晚輩的考較,帶著點隨意。彭建國在一旁笑道:“一弘廳長,您可彆考他,小孩子能看出什麼。”
彭潤東卻沉吟了一下。他捕捉到了裴一弘問這話時,眼裡那點不易察覺的認真——這不是隨口一問,這位未來的封疆大吏,似乎真的想聽聽一個十四歲少年對時局的看法。
“我覺得,”他開口,聲音平穩,“伊朗和伊拉克打仗,短期看會影響油價。但長期看,中東越不穩定,咱們國家發展自己的能源工業就越緊迫。報紙上說大慶油田又在搞技術攻關,可能就是這個道理。”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這是我瞎想的,不一定對。”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裴一弘和彭建國對視一眼。這番話從一個孩子嘴裡說出來,有點驚人,但更驚人的是其中的邏輯鏈條——從國際衝突到能源安全,再到國內產業政策,雖然簡單,但框架是完整的。
“好,好。”裴一弘連說兩個好字,看彭潤東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老彭,你家潤東不得了啊,這看問題的角度,有點意思。”
彭建國臉上有光,嘴上卻道:“小孩子瞎琢磨,一弘廳長您可彆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