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完,他又立刻轉頭看向旁邊的趙曉慧,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和求助:“姐,還有個事得麻煩你。隨身聽的磁頭、機芯這些核心零件,國內現在生產不了,必須從小日子進口。
我的小公司,既拿不到進口配額,也冇有進出口權,跑流程更是兩眼一抹黑。
你現在在省經貿委,外經貿委那邊你是不是也能說上話?這塊你可得幫我把把關。”
趙曉慧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顯然料到他會提這事:“外經貿委進出口管理處的周處長,是我省委黨校同期的同學,全省的機電產品進口配額、加工貿易審批,都歸他們口管。
他能走到這個位置,當年爸也幫著說過話。”
趙曉慧語氣輕鬆,卻字字透著掌控全域性的架勢:“具體怎麼操作能搭上國家鼓勵的政策順風車,我明天就幫你落實。
這年頭做生意,本來就要順著國家政策走,冇有進口配額、保稅政策和正規外彙通道,光高額的稅費和漫長的審批週期,就能把專案拖垮。”
趙小惠說到這,意味深長地看了趙瑞龍一眼,這才幽幽開口:“一一二廠他本身就有電子配件的進口指標。你不會不知道吧?”
趙瑞龍“……”
趙瑞龍有些尷尬,但他現在臉皮厚的很,想到所有問題都解決了,瞬間心花怒放,懸著的一大半心直接落了地——有二姐這句話,他心裡徹底有譜了。
趙立春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點了點頭,語氣沉定,聽不出半分傾向:“一一二廠的情況,我讓人先去摸個底。
有事多跟你二姐商量,她比你懂這裡麵的規矩。至於貸款的事……”
他頓了頓,又瞥了一眼滿眼期待的趙瑞龍:“等摸清楚廠子的底細再說吧。”
說完,趙立春就起身,揹著雙手慢悠悠地離開客廳,回了他的書房。
趙瑞龍看著父親的背影,又轉頭看向旁邊一臉淡定的二姐,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父親鬆了口,二姐願意幫他兜底把關,這事,已經成了大半。
漢東機械電子加工廠。
前身是軍工一一二保密廠,坐落在京州市光明區南城,廠區被一片老梧桐圍著,透著上世紀軍工單位那股子肅穆勁兒。
廠長馬守禮揹著手走在廠區裡,腳下落葉沙沙作響。
他抬眼掃過那一排排紅磚廠房,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四十年前——十八歲進廠當學徒,一身油汙,一把扳手,跟著老師傅在機床前摸爬滾打。
從工人到組長,從車間主任到廠長。
一乾就是四十年。
頭髮從黑熬到白,一輩子都釘在這座廠裡。
當年的一一二廠多風光啊。
軍工保密單位,專做軍用電子元件、精密機械配件。最紅火的時候,全廠一千三百多人,兩班倒,機器二十四小時不停。廠門口是現役軍人持槍站崗,外人靠近一步都難。
誰家孩子能進一一二廠?那是光宗耀祖。
可軍工序列一調整,廠子劃歸地方,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習慣了按指令生產,哪懂什麼市場競爭?一步慢,步步慢。短短幾年,就被時代甩得遠遠的。
馬守禮歎了口氣,正要轉身回車間,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馬廠長!馬廠長!”
廠辦乾事小劉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漲得通紅,眼睛亮得嚇人。
馬守禮心裡咯噔一下:“咋了?銀行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