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二廠現在的老裝置,能生產隨身聽嗎?”趙立春語氣輕緩,聽不出情緒,卻字字戳在要害上。
“關鍵就在這兒。”見趙立春伸手去拿桌上的煙,趙瑞龍趕緊起身拿起火機,湊過去給父親點上,自己也跟著點了一支,父子倆一起吞雲吐霧。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格外認真:
“他們現有的生產線太老,想達到我的量產標準,必須做全線的裝置改造升級。
一一二廠連年虧損,彆說拿不出這筆技改錢,就算拿得出來,也未必願意冒這個險,投在一個陌生產品上。”
趙瑞龍彈了彈菸灰,語氣堅定:“但這筆錢我可以出。我墊資幫他們完成裝置升級,這筆錢不是白給,會在後續的加工貨款裡,連本帶息分期扣回。”
說完,他深吸了一口煙,屏住呼吸,等著父親的迴應。
趙立春聽完,端著的茶杯頓在半空,抬眼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兒子。
作為漢東最年輕的副部級高官,他身上自帶不怒自威的氣場,此刻的審視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
這小子自從出來後,真的判若兩人,不再是以前那個隻會惹事的紈絝,居然真能沉下心來做事。
趙立春心裡也泛起幾分欣慰,卻半點冇表露在臉上。
這件事在趙瑞龍眼裡,是一套穩賺不賠的輕資產商業模式;可在趙立春心裡,卻一眼看到了更深的地方——這未嘗不是給眼下全省頭疼的國企脫困,趟出了一條新路子。
這些年國企承包、租賃試了個遍,要麼是經營者鑽法律的漏洞空手套白狼,要麼是承包者和工人利益相沖,廠子冇搞活,反倒激化了工人矛盾。
瑞龍這套玩法,偏偏避開了所有的坑。
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趙曉慧,這時候才輕聲開口,補充道:“爸,瑞龍這套模式我幫他捋了一遍,確實是雙方的最優解。
瑞龍不碰廠子產權、不管工人安置、不沾曆史債務,隻管輸出技術標準、攥住品控、掌握訂單和銷售渠道。
既避開了所有核心風險,又能牢牢抓住專案的話語權,是個穩妥的好辦法。”
趙立春聞言,目光轉向二女兒,微微點了點頭。
他最放心的就是這個女兒,心思細、看事準、懂規矩,有她把關他也敢放瑞龍出去闖一闖。
他緩緩放下茶杯,開口直奔要害:“你這套模式,思路倒是穩當。”
見父親冇有否定的意思,趙瑞龍連忙往前湊了半步,急著問道:“爸,那您覺得這事……能不能乾?”
趙立春不置可否,指尖在輕點茶杯:“裝置改造、前期備貨、零件采購,你算過總賬要多少錢?你手上賣煤攢的那點錢,夠嗎?”
趙瑞龍抿嘴想了想,半點冇瞞:“保守估算要五百萬,我手上的錢遠遠不夠。
煤炭生意隻攢下一百多萬,缺口太大。”
趙瑞龍心裡暗自歎氣,手裡的活錢填不上這個大缺口。
“那你想怎麼補這個缺口?”趙立春抬眼看向他。
趙瑞龍臉上立刻露出幾分討好的笑,下意識搓了搓手,語氣放軟了幾分:“嘿嘿,爸,我想從工行貸一筆款。”
說完立刻坐直身子,一臉正色地保證:“您放心,我不用您出麵批條子,就用我瑞德豐公司名下70%的股權做抵押,再加公司未來兩年的煤炭營收做兜底。
煤炭生意是旱澇保收的,就算專案出了岔子,瑞德豐兩三年的利潤也足夠填上這五百萬的窟窿,絕不給您惹半點麻煩,更不會壞了您的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