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成功緊接著開口，語氣直白又戳中要害：“根子還是體製僵化、行政化管理，管理層滿腦子‘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創新技改要擔風險、影響仕途，冇人願意牽頭乾。
市場早就淘汰了大雙卡收錄機，轉向便攜隨身聽，他們不是不知情，是冇錢投入技改，隻能守著老生產線硬熬。產品冇銷路，全靠財政補貼苟延殘喘，才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趙瑞龍點燃一支菸，靠在老闆椅上，目光看向周明遠：
“那咱們想生產隨身聽，這個廠能達到要求嗎？”
周明遠伸手接過趙瑞龍扔過來的紅塔山，叼在嘴裡點上。
趙瑞龍指了指辦公桌上的煙盒，示意其他人自取。
周明遠吐出一口菸圈。
他本是漢東省機電工業廳正科級科員，正經理科專業本科畢業，在機關坐班多年，按部就班、一眼能望穿幾十年的日子，讓他渾身彆扭、滿心迷茫。後來與發小劉新建深聊，被一語點醒，這才下定決心辦了停薪留職，跟著趙瑞龍闖一番事業。
他雖不是一線科研人員，但工科出身的他，對電子廠的家底、產能、工藝全都心中有數。
略一沉吟，他穩穩回道：“趙總，這家廠的底子我摸清了。
做隨身聽，能做，而且完全做得出來。畢竟是老軍工廠出身，基礎機械加工、電路裝配、模具成型這些核心基本功都在，比市麵上的小廠強太多。
主要就是三點：
第一，老裝置要除錯、區域性改造升級。原先生產大雙卡收錄機，轉產小型隨身聽，隻需對部分模具、工位做對應調整即可。
第二，工人要重新培訓、統一工藝標準。老工人手藝冇問題，就是乾多乾少一個樣，冇有積極性。咱們派技術員駐廠改造裝置、培訓工人，投產後推行績效工資，跟產能、良品率直接掛鉤。
第三，技術這塊，把日本鬆下、索尼的隨身聽拆解測繪，逆向吃透技術，再微調外觀和電路，完全能落地生產。”
看著周明遠把仿製技術說得理直氣壯、理所當然，趙瑞龍心裡暗自腹誹：你這事兒……乾得漂亮！
趙瑞龍看向眼前三人，心裡逐一打量：
周明遠，前省機電工業廳科員，雖算不上技術大拿，卻對電子工業係統裡的門道規矩門清；
馬偉國，早年在舊貨市場結識的古董販子，三教九流人脈極廣，打探各類訊息都有獨有的路子；
至於蔡成功，並非意外結識，而是馬偉國按自己的要求特意物色引薦的人。
他是大風廠職工，腦子活絡，趙瑞龍自然清楚他的底細——此人往後雖被山水集團高小琴與歐陽菁設局坑害，又因和丁義珍合夥開煤礦折了本錢，說到底是貪婪矇蔽了心智，絕非蠢笨之輩。他雖宏觀格局欠缺，具體執行層麵卻著實有幾分能力。
趙瑞龍拉回思緒，看向周明遠清了清嗓子，語氣乾脆：
“交給你一個任務，你立刻去辦——招人！
利用你以前在機電係統的人脈，高薪聘請一批電子工程師，去哪招我不管，但必須是內行人，懂電子、懂測繪、懂生產線除錯。
全職也好，兼職也罷，隻要對咱們有用就請過來。
讓他們負責拆解樣機做逆向測繪，指導廠子改造裝置、除錯生產線，把工藝標準定下來。
工資直接開到行業翻倍，用人就得捨得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