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四十分,趙立春的車駛入青山縣友誼賓館。秘密前往冇有驚動當地官員。
甚至冇有坐他的06號專屬車。劉新建早已提前訂好了房間。
劉新建在賓館門口等候,見他下車,快步迎上來低聲道:“趙省長,瑞龍來了,在裡頭等著。”
趙立春點了點頭,徑直走進賓館。
趙瑞龍正站在窗前,聽見動靜轉過身來:“爸。”
“嗯。”趙立春脫下外套扔在沙發旁邊,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說說吧,那個趙承誌怎麼回事?”
趙瑞龍把趙承誌給他打電話的經過和內容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趙承誌怎麼打電話過來,怎麼交代陳爍指使的過程,怎麼表示自己要自首。
“他說自首前先把訊息透給我,是想賣個人情。”趙瑞龍冷笑一聲,“這種牆頭草,倒是會算計。我先把他穩住了。”
趙立春冇有接話,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那個葛德柱,就是北葛村支書是吧?”
“對,冇錯。”趙瑞龍點點頭。
“現在他在哪?”聽見趙立春的問話,劉新建適當插話:
“被省廳的人帶走了,關在市局看守所。
是單獨關押,重點審訊物件。”
趙立春點了點頭,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趙承誌現在什麼狀態?”
“他還在所裡等訊息。我讓他什麼都彆做。”
趙立春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兒子,聲音很淡:“瑞龍,你知道趙承誌為什麼把內情透露給你嗎?就是簡單的賣個人情?”
趙瑞龍一愣,思索了一下隨即又搖搖頭:“我真冇想出,還有什麼含義。”
“趙承誌之所以急著找你賣好,是因為他怕了。”
趙立春轉過身,目光深沉,“他怕葛德柱把他供出來。怕陳家為了保全自己,讓他們兩個當替罪羊,更可怕的是,他們二人活著就是陳家最大的威脅。
能讓陳家安心的方法,隻有讓他倆永遠閉嘴。
他知道,自己難逃法律製裁,但即便如此,也就是丟了警察這份職業,再坐幾年牢。
他最怕的是丟了性命。
所以他的想法很簡單,在他蹲監獄前,他要把陳家弄下台。
他也知道,和陳家最不對付的就是我們趙家。”
趙立春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身旁的劉新建,沉吟半晌,他在思考,接下來的佈局要不要把兒子牽扯進來,最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定,眼神也堅定起來:“瑞龍,你現在……”
下午三點二十分,趙承誌接到了趙瑞龍的電話。
他正坐在派出所的值班室裡,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灰缸已經滿了。電話響的時候,他手一抖,差點把菸頭掉在地上。
“喂?”
“是我。”趙瑞龍的聲音很平靜,“趙承誌,有個事需要你去做。”
趙承誌心跳加速:“您說。”
“你現在去市局看守所,見葛德柱一麵,見到他之後,你……”
趙承誌有些激動,連忙打斷了趙瑞龍的話:
“這……這能行嗎?我怎麼進去?現在葛德柱是重點審訊物件,一般人根本見不了。”
趙瑞龍聲音陡然拔高:
“讓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廢話,我還不知道你的級彆見不到葛德柱?讓你去,早就為你安排好了。
我說你能見到就能見到。”
隨後趙瑞龍的語氣又軟了些:
“見到他之後你這麼說……”
電話那頭,趙承誌默默地聽著趙瑞龍的吩咐,時不時地點頭認可“嗯、嗯”兩聲。
…………
下午四點半,趙承誌順利地見到了葛德柱。
趙立春提前安排好,給了趙承誌十分鐘的時間,讓他把事情和這件事的後果跟葛德柱說清楚。
葛德柱聽了趙承誌的話,情緒有些不穩。
“你先彆激動,想平安無事地出去你是不可能了。彆說你,用不了多久我也進來陪你了。”
趙承誌歎了口氣:“咱們唯有自救,才能平平安安地活著不被他們人滅口。”
葛德柱思考了接近兩分鐘,抬頭看向趙承誌,心一橫,咬牙說道:“我信你,你說吧,我該怎麼做。”
趙承誌點點頭:“你這樣,在今天下午六點前,誰提審你你都不要說。
六點以後,冇人提審你,你也要叫人提審你,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包括我的事也在內。”
趙承誌臉色凝重:“記住我說的時間點,不能出錯。不然……”
趙承誌深吸一口氣:“早一分,晚一分,你的口供都會被截胡,出現在陳爍父子麵前!
那樣的話,你!我!都死定了!”
葛德柱聽到趙承誌的囑咐,脊背滲出冷汗,連忙點頭應下。
下午六點整,省委一號會議室。
常委會還冇開始,氣氛已經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今天要討論的是“11·24”事件的處置和責任認定。
中央調查組還在現場,但省裡要先拿出一個初步意見。
廉峰霖坐在主位上,臉色疲憊。他已經連續工作十幾個小時,眼睛裡的血絲清晰可見。
但他知道,今天這場會,纔是真正的硬仗。
人員陸續到齊。
蘇瑾年、趙立春、羅世昀、梁群峰等一眾常委依次落座,因為是省委常務會議,中央調查組也識趣,冇有列席我參加。
廉峰霖朝周副部長點頭致意,然後掃視一圈,沉聲道:“開會。”
廉峰霖清了清嗓子:“咱們先通報一下‘11·24’事件的最新情況。梁群峰同誌,你來。”
梁群峰翻開麵前的檔案夾,聲音沉穩:“截至今日下午五點,經省市兩級公安機關聯合覈實,‘11·24’大規模械鬥事件,共造成死亡七人,重傷三十九人,輕傷一百二十七人。參與械鬥總人數約四千七百人,涉及北葛村及周邊四十三個自然村、四十七家小煤礦。
現場繳獲各類槍支一百四十八支,包括獵槍、土槍、五連發,土製火炮兩門,各種管製刀具、棍棒不計其數。”
他頓了頓,翻過一頁:“目前已控製主要組織者、參與者四百餘人,其中三十七人因涉嫌聚眾鬥毆、故意傷害、非法持有槍支等罪名,擬采取刑事強製措施。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梁群峰稍作停頓,環視會場後看向趙立春,繼續彙報:“事件起因可追溯至兩日前,北葛村村民在蓮花路堵截省礦務廳三產下屬京州瑞德豐煤炭聯營公司運煤車隊,引發糾紛。
民警到場處置後,村民仍不服氣,夜間在道路鋪設路釘紮破運煤車輪胎,導致車輛翻車、司機受傷,交警未查獲肇事人員。
事發後,京州瑞德豐煤炭聯營公司總經理趙瑞龍宣佈與四十七家小煤礦解除包銷協議。
因協議載明不可抗力相關條款,甲方具備單方終止協議的許可權,此舉引發四十餘家小煤礦及四十三村間接受益村民強烈不滿。
上述人員隨即組織隊伍前往北葛村討要說法,現場情緒失控引發械鬥,雙方持續增員,最終釀成近五千人蔘與的大規模聚眾鬥毆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