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情像野火一樣蔓延,壓都壓不住。
市委宣傳部的電話被打爆了,全是記者要求採訪的。值班的小年輕手忙腳亂,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一遍遍重複「正在覈實」「以官方通報為準」。 解無聊,.超靠譜
李達康在辦公室接到了省委宣傳部的電話,那邊語氣不善:「達康同誌,你們京州是怎麼回事?網上都吵翻天了,你們一點動靜都沒有?省委很關注這件事,你們要儘快拿出應對方案,控製輿情,不能讓它繼續發酵!」
李達康放下電話,臉色鐵青。
他拿起內線,撥通了丁義珍的號碼。
「丁市長,來我辦公室一趟。」
丁義珍到的時候,李達康正站在窗前抽菸。聽見腳步聲,他沒回頭,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石紅杏的事,你怎麼看?」
丁義珍在他身後站定,沉吟了一下:「這事兒,不好辦。」
李達康轉過身,看著他:「不好辦也得辦。輿情已經起來了,壓是壓不住的。隻能正麵回應。」
丁義珍點點頭:「正麵回應是肯定的。問題是,回應的尺度怎麼把握?說多了,可能引發更多猜測;說少了,人家又說我們敷衍。」
李達康吸了口煙,沒說話。
丁義珍繼續說:「我建議,由公安這邊先發一個通報,就事論事,說石紅杏係溺水身亡,排除他殺,具體原因正在調查中。別的,先不涉及。等聯合調查組那邊有了明確結論,再統一口徑另外我建議立刻召開市委常委會議。」
李達康想了想,點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公安那邊,你去溝通。現在就去通知一小時後,召開市委常委會。」
與此同時,京州市的大街小巷,輿情還在發酵。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會議桌旁,十一位市委常委正襟危坐。
李達康坐在主位上,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全場。他麵前攤著一個筆記本,上麵隻寫了幾個字,筆跡剛勁有力。
「同誌們,今天開這個緊急常委會,主要一件事:京州中福集團石紅杏同誌非正常死亡事件的處置。」
他的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壓迫感,讓在座的人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
「當前形勢敏感,輿情複雜,巡視組就在京州,」李達康頓了頓,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我們必須統一思想、統一口徑、統一行動。」
他看向右手邊的丁義珍:「下麵先請市長丁義珍同誌說說吧,我們該怎麼辦?」
丁義珍點點頭,清了清嗓子,翻開麵前的筆記本。
「同誌們,今天這次會議,是在京州當前形勢特殊、任務艱巨的背景下召開的。」他的語氣沉穩,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給一篇重要文章打腹稿,「京州中福高管石紅杏同誌不幸離世,事件敏感、社會關注度高,輿情複雜。全市上下、幹部群眾都在看我們市委、市政府怎麼應對、怎麼處置。」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常委們:「作為市長,我先表個態,講三點意見。」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的掛鍾在走。
「第一,講政治、顧大局,一切服從組織調查。」
丁義珍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蕩:「中福集團是央企,石紅杏同誌的問題,主要在企業內部。地方黨委政府,一不乾預企業內部調查,二不隨意發表評論,三不製造新的矛盾。我們的態度很明確:尊重上級紀委、尊重集團黨委、尊重公安和司法機關的結論。」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員,一律嚴守紀律、統一口徑,不私下議論、不傳播小道訊息、不替人說情打招呼。誰在這個節骨眼上亂說話、亂表態,誰就要承擔責任。」
宣傳部長陳宏偉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筆尖沙沙作響。
「第二,守底線、保穩定,堅決防止風險外溢傳導到地方政府。」
丁義珍的目光落在分管工業和金融的副市長劉建身上:「石紅杏事件,直接關聯棚改資金、京州能源、礦產交易、專案工程等一係列和京州發展息息相關的工作。這些領域,一旦失控,影響的是全市穩定、群眾利益、政府公信力。」
他轉向宣傳部長周敏:「周部長,宣傳、網信部門要盯緊輿情,嚴防把企業問題引向地方政府。這一點,你們要拿出具體方案。」
周敏點頭:「明白,丁市長。」
丁義珍繼續說:「市政府下一步將立即牽頭做三件事——」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一是由市審計、財政、住建、信訪等部門,對政府與中福相關的資金往來、專案合作,開展一次全麵梳理覈查,做到帳目清、責任明、全程可追溯,確保市政府這邊乾乾淨淨、清清白白。」
第二根手指:「二是緊盯京州能源、下屬企業職工穩定,嚴防出現停工、討薪、群體性上訪。企業的問題不能轉嫁給職工,更不能轉嫁給社會。我們要組織幹部隊伍帶隊去京州能源、礦上現場指導工作。企業再亂,生產不能停,職工不能慌。」
他看向分管工業的副市長劉建:「劉市長,這事你牽頭。」
劉建點頭:「明白。」
第三根手指:「三是嚴密關注輿情,嚴防把企業腐敗問題簡單等同於京州官場問題,嚴防惡意炒作、誤導輿論,牢牢守住不發生係統性風險的底線。」
丁義珍收回手,語氣轉為凝重:「第三,抓發展、敢擔當,用工作實績穩住京州局麵。」
「越是形勢複雜,越要沉下心抓發展、抓民生。京州不能亂,人心不能散。」他看著李達康,又看向在座的常委們,「市政府將堅決貫徹市委決策,把精力集中到專案建設、營商環境、城市治理、民生保障上來。該推進的工程不停擺,該落實的政策不打折,該解決的問題不拖延。」
他合上筆記本,目光堅定:「我們要用實實在在的工作,向上級組織交代,向京州人民交代,讓大家看到:京州的班子是靠得住的,京州的秩序是穩得住的,京州的未來是有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