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杏同誌,你是京州中福的總經理,小金庫是你管的,棚改資金是你批的,47億的交易流程,也是你一手經辦的。這些事,你說說吧。」
石紅杏的臉瞬間白了。
說……說什麼?
她下意識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她的手扶住桌沿,指節用力得發白。嘴唇翕動了很久,才發出聲音:
「林董,這些事……這些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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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麼?」林滿江的聲音溫和,但眼神冷得像刀。
石紅杏對上那個眼神,心裡咯噔一下。那眼神她見過——當年處理礦機廠老書記的時候,林滿江就是用這種眼神看著那個老人,然後宣佈了組織決定。
不,不一樣的。我是他的師妹,跟了他二十多年,他不會……
「紅杏同誌,組織上信任你,才把這些重要的工作交給你。現在出了問題,你要勇於承擔責任。這不是追究誰,是要把問題說清楚,給上級一個交代,給群眾一個交代。」
石紅杏的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看著螢幕上林滿江的臉——平靜,從容,甚至帶著一絲關切。那關切的眼神,像極了二十多年前礦機廠那個護著她的師哥。
可那雙眼睛裡,此刻卻看不到一絲溫度。
不對……這不對……
「林董,小金庫的事,是您……」她的話剛出口,就被林滿江打斷了。
「紅杏同誌!」林滿江的聲音陡然嚴厲,整個會議室都為之一震,「現在是在組織會議上,你要對自己的每一句話負責!小金庫是你設立的,資金是你排程的,所有檔案上籤的都是你的名字,難道這些還能是別人逼你簽的?」
石紅杏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逼我簽的?
冇人逼我。我是自願簽的。因為那是你讓我簽的。
齊本安皺起眉頭,剛要開口,卻被林滿江的目光壓住了。隔著螢幕,那道目光依然有力。
「紅杏同誌,」林滿江的語氣又緩了下來,帶著一絲痛心,「我知道你工作辛苦,有些事可能是一時糊塗。但問題就是問題,組織上給你機會說清楚,你要珍惜。棚改資金的事,47億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當著大家的麵,說清楚。」
說清楚?
說什麼清楚?說這些都是你讓我做的?說你纔是幕後的人?
石紅杏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看著會議室裡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麵孔。
最後,她又看向林滿江。
螢幕上,他坐在那裡,神情關切,眼神慈悲。
慈悲?
他對我,什麼時候有過慈悲?
「我……」
石紅杏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玻璃。她扶著桌沿,手指顫抖,嘴唇翕動了很久,才發出聲音:
「違規資金主要來源於下屬單位……但是我個人一分錢都冇花過,你知道我這個人就是膽子小……」
林滿江的聲音從螢幕裡傳來:
「石紅杏,你膽子小嗎?我看你膽子大的很。五個億的棚改資金,你都敢拿去給你表弟炒股。」
石紅杏:「林董,這件事情我也跟你匯報過的。不是炒股,是用作國債回購。冇有風險的,是王平安見財起意,才犯了罪。」
林滿江看著她,眼神裡冇有一絲波動。
「你為什麼向我匯報?那是因為你謊言被戳穿了。」
林滿江:「石紅杏,你必須對小金庫、棚改資金問題做出深刻檢討!所有責任,你要一力承擔!」
石紅杏崩潰,哭吼:「我承擔?所有條子都是你讓我簽的!你現在把我推出去頂罪!」
林滿江:「一派胡言!我宣佈,暫停石紅杏一切職務,配合調查!紀英同誌關於中福的**問題,一定要徹查到底……」
石紅杏看著螢幕上那張無比熟悉的臉,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林滿江對她說過的話。他拍著她的肩膀,笑得那麼溫和:
「紅杏,你跟了我,就是我的人。隻要我林滿江在一天,就不會讓你受委屈。」
不會讓我受委屈?
石紅杏的眼眶發熱,視線開始模糊。她拚命眨眼,想把眼淚逼回去。
原來,不讓我受委屈的方式,就是讓我替你死。
原來,這就是你所謂的解決。
她看著林滿江,看著他那溫和的、慈悲的眼神。
他早就想好了,對嗎?
從讓我簽第一份檔案開始,他就想好了。
我崇拜他,信任他,對他唯命是從。他吃準了我不敢反咬,也不會反咬。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她想說:林滿江,你騙了我二十多年。
可她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的嘴唇翕動著,臉色越來越白,像一張紙。眼前的光線開始變暗,林滿江的臉越來越模糊,會議室裡的人聲越來越遙遠。
就這樣吧。
就這樣……結束吧。
她的手扶住桌沿,想站直,卻發現腿已經軟了。天旋地轉,所有的聲音都變成嗡嗡的雜音。她聽到有人在喊「石總」,很遠,像隔著一條河。
然後,她的身子一軟,直直向後倒去。
「石總!」
「快叫救護車!」
會議室裡亂成一團。椅子被撞倒,檔案散落一地,有人衝過來想扶住她,但已經來不及了。石紅杏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睛半睜著,看著天花板上刺眼的日光燈。
大師兄,這就是你說的……解決?
她的眼角,有一滴淚,緩緩滑落。
齊本安衝過來,蹲下身子,探了探她的鼻息。還好,還有氣。他抬頭看向牆上的螢幕——
石紅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
從醫院出來,她一個人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開啟門,她推門進去,站在玄關處,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家。客廳的沙發還是那個老式的布藝沙發,茶幾上擺著牛俊傑的菸灰缸,裡麵塞滿了菸頭。電視櫃上放著牛石艷小時候的照片,紮著兩個小辮子,笑得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一切都冇變。可她的世界,已經塌了。
牛俊傑正在廚房裡煮麵,聽見開門聲,探出頭來。看見是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臉:「回來了?餓不餓?我正煮麵呢,給你下一碗?」
石紅杏冇有回答。她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牛俊傑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放下鍋鏟,擦了擦手,從廚房走出來。走近了,纔看清她的樣子——臉色慘白,眼睛紅腫,嘴唇乾裂,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魂魄。
「紅杏?」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