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綾。”綾說,“你是誰?”
“我……是……”那個女人皺起眉頭,像是在拚命回憶什麼,“我是……周……周苒……我是研究員……我在這裏工作……”
“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麼狀態嗎?”
周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些銀色的紋路從她的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臂,消失在袖口裏。她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像是笑,又像是哭。
“我知道……我被它……控製了……很久了……很久很久……”
“多久了?”
“不知道……時間……在這裏……是亂的……”周苒的目光落在綾手腕上的紋路上,“你也有……但你……還是你……為什麼……”
“我不知道。”綾說,“也許是因為我的身體對它有抵抗力。”
周苒盯著綾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很苦,苦得像是膽汁。
“抵抗力……真好……我也想有……但我不行……我已經……不是我了……”
她說著,身體開始顫抖。那些銀色的紋路猛地亮起來,比之前更亮,亮得刺眼。周苒的臉扭曲起來,嘴巴張開,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
“快走!”她喊道,聲音裡有一瞬間的清醒,“它要……控製我了……快……”
綾沒有走。
她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抓住了周苒的手腕。
銀色的紋路從綾的掌心湧出來,和周苒身上的紋路撞在一起。兩股力量碰撞的時候,空氣裡發出一陣嗡嗡的聲響,像是兩根繃緊的琴絃同時被撥動。
周苒的身體劇烈顫抖,嘴裏發出含混不清的叫聲。那些紋路在她的麵板上像蛇一樣扭動,拚命抵抗綾的力量。綾咬緊牙關,把更多的力量壓過去。
她的手很疼。那些紋路在她體內翻湧,像是要把她的血管撐破。但她沒有鬆手。
“回來。”綾低聲說,“你還在裏麵。我能感覺到。”
周苒的掙紮慢慢變弱了。那些紋路開始消退,從她的臉上,從她的手上,從她的身上,一點一點地褪去,像是退潮的海水。
然後,周苒不動了。
她站在那裏,臉上的紋路全部消失了,露出一張蒼白的、瘦削的臉。她的眼睛恢復了正常的顏色,看著綾,嘴唇動了動。
“謝謝……”
她的身體軟下來,綾扶住她,慢慢放到地上。
周苒躺在地上,呼吸很微弱,像是隨時都會停止。她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嘴角帶著一絲笑。
“我終於……可以休息了……”
“等一下。”綾蹲下來,握住她的手,“C區裏麵有什麼?那個晶體是從哪兒來的?你知道什麼?”
周苒的目光移到綾臉上,看了她很久。
“地下……”她輕聲說,“它來自……地下……很深很深的地方……我們挖到了……一個洞穴……裏麵全是……那種晶體……我們隻帶回來了……一小塊……”
“洞穴在哪裏?”
“在北邊……山脈的……最深處……有一個入口……被埋了……但你能找到……你能感覺到……對嗎……”
綾點了點頭。
“小心……”周苒的聲音越來越弱,“它不隻是一個……晶體……它是一個……門……”
“什麼門?”
周苒沒有回答。她的眼睛閉上了,呼吸也停止了。
綾跪在那裏,握著周苒的手,很久沒有動。
老刀在後麵咳嗽了一聲。“綾——”
“我知道。”綾站起來,把手從周苒的手上鬆開,“走吧。去C區。”
三個人走出B區,往山穀更深處走。天已經完全黑了,月亮被雲層遮住,四週一片漆黑。墨辰極開啟手電筒,光柱在前麵晃來晃去。
C區在山穀的最裏麵,是一棟很大的圓形建築,看起來比其他建築結實很多。外牆是鋼筋混凝土的,有好幾層樓高,頂上有一個圓形的穹頂,已經塌了一半,露出裏麵的鋼筋和碎混凝土。
門口有一塊牌子,上麵寫著“C區——核心實驗室——未經授權禁止進入”。
牌子下麵有一行小字,是用紅漆寫的:“危險!生物安全等級4!”
綾推開C區的大門。門很重,但沒鎖,推的時候發出沉重的摩擦聲。門後麵是一個很大的圓形空間,中間是一個深坑,直徑大概有十幾米,黑漆漆的,看不見底。坑的邊緣有一圈金屬欄杆,已經鏽蝕了大半。坑的上方曾經有一個弔橋或者升降平台之類的東西,但現在隻剩下幾根斷裂的鋼索,懸在半空中晃蕩。
“就是這兒。”綾走到坑邊,往下看。坑很深,手電筒的光照不到底,隻能看見一片漆黑。
“那個晶體就是從這裏挖出來的?”老刀問。
“應該是。”綾說,“周苒說他們在下麵發現了一個洞穴,裏麵全是晶體。”
“那我們得下去?”
“嗯。”
老刀看了看那個深不見底的坑,嚥了口唾沫。“有沒有別的路?”
綾環顧了一下四周。圓形建築的牆壁上有一圈走廊,走廊上有幾扇門,大概是通往辦公室或者實驗室的。她走過去,推開其中一扇門,裏麵是一個小房間,堆滿了儀器和裝置,大部分都壞了。她翻了翻,找到一卷繩子,很粗,看起來很結實。
“用這個。”她把繩子遞給墨辰極。
墨辰極接過繩子,在欄杆上繞了兩圈,打了個結,使勁拽了拽,確認牢固。
“我先下。”他說。
綾點了點頭。
墨辰極抓著繩子,翻身下了坑。他的動作很利落,腳蹬著坑壁,一點一點地往下滑。手電筒的光在坑壁上掃來掃去,能看見坑壁上有很多劃痕和鑿痕,是當年科考隊留下的。
過了大概五分鐘,下麵傳來墨辰極的聲音。“到底了!”
綾第二個下去。她抓著繩子,往下滑。坑壁很粗糙,有些地方突出來,有些地方凹進去,能落腳的地方不少。她滑到底的時候,腳踩在鬆軟的泥土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老刀最後下來。他比綾和墨辰極都重,下來的時候繩子綳得很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落地的時候喘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這地方真他媽的深。”他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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