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領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復:“少他媽嚇唬我！我的人一人一槍，能把你們打成篩子！”
“那你試試。”墨辰極舉起槍，對準他。
氣氛瞬間凝固。
強盜們紛紛舉起武器，對準墨辰極和綾。隻要頭領一聲令下，立刻就會開火。
但頭領沒有下令。他盯著墨辰極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恐懼。但他看到的隻有平靜——那種見慣了生死、隨時準備赴死的平靜。
這種人最難纏。
頭領猶豫了。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轟鳴聲。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到天邊出現了幾個黑點。黑點越來越大，很快變成幾架直升機的輪廓。它們飛得很低，機身上塗著醒目的標誌——
那是銀輝的標誌。
墨辰極瞳孔驟縮。銀輝的直升機？銀輝不是崩潰了嗎？哪來的直升機？
強盜們也愣住了。他們顯然也沒見過這種陣仗。
直升機越來越近，螺旋槳的轟鳴聲震耳欲聾。最前麵那架直升機上，有人用擴音器喊話:“下麵的人聽著！立刻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蹲下！重複，立刻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蹲下！”
強盜們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頭領咬了咬牙，突然大喊:“別管他們！先幹掉這兩個！”
但他的命令還沒傳出去，直升機的機槍就開始掃射。子彈打在強盜們腳下的地麵，濺起一串串塵土，逼迫他們四散奔逃。
“最後一次警告！放下武器！否則格殺勿論！”
頭領的臉色變得鐵青。他知道大勢已去，狠狠瞪了墨辰極一眼，轉身就跑。其他強盜也一鬨而散，向四麵八方逃竄。
直升機沒有追擊，而是緩緩降落。最前麵那架落在墨辰極麵前不遠處，艙門開啟，跳下來一個身穿銀灰製服的人。
那人走到墨辰極麵前，摘下墨鏡，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墨辰極？”他問。
墨辰極點頭:“你是？”
那人笑了笑:“我叫陳鋒，銀輝第三營，營長。我們收到你的訊號，特地來接你回家。”
墨辰極愣住了:“我的訊號？”
“你身上帶著的資料記錄儀，有自動定位功能。”陳鋒解釋，“你進入這片區域後，我們就一直在追蹤。但‘母親’的巢穴乾擾太強，訊號一直不穩定。直到昨晚，訊號突然變得清晰，我們立刻組織救援。”
墨辰極這纔想起老周的資料記錄儀。他掏出來看了看，螢幕上果然有個小小的定點陣圖示在閃爍。
“霍克的記錄儀呢？”陳鋒問。
墨辰極從懷裏掏出霍克的那個，遞過去。陳鋒接過，神色凝重地點點頭:“辛苦了。霍克是個好兵。”
他看向綾，目光在她臉上的銀色紋路上停留了一瞬，但什麼也沒問。
“上車吧。”他說，“回家。”
墨辰極看向綾。綾的表情依舊冷淡，但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那是期待，也是不安。
“走吧。”墨辰極說。
兩人跟著陳鋒上了直升機。艙門關閉，螺旋槳加速旋轉，直升機緩緩升起，向北方飛去。
透過舷窗，墨辰極看到下方的廢墟越來越小，那些強盜的身影很快變成螞蟻般的小點，然後消失在視野裡。
遠處，那個軍需倉庫的方向，隱約能看到一縷細煙升起——是那個老人在燒什麼東西嗎？還是他的燭火被風吹倒，點燃了那些寫了五年的筆記？
墨辰極不知道。他隻是看著那縷細煙，在心裏默默說了聲謝謝。
綾也看著窗外，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升機越飛越遠，廢墟漸漸被群山取代。前方，是連綿的山脈和若隱若現的建築輪廓——那是銀輝最後的據點，他們新的家。
墨辰極收回視線，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
肋骨的疼痛還在，身上的傷還在，但至少，他們活著。
他想起霍克，想起老周，想起那個叫“月光”的女人，想起那個躲在倉庫裡寫筆記的老人。他們都死了，或者即將死去，但他們的故事留了下來，留在他的記憶裡，留在那些資料記錄儀裡。
“我們會記住的。”他在心裏說，“記住你們，記住這一切。”
綾突然開口:“你說，營地的人會接受我嗎？”
墨辰極睜開眼睛，看向她。她依舊看著窗外，但側臉緊繃，顯然在等他的回答。
“會的。”他說，“我保證。”
綾沒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直升機穿過雲層，陽光灑進來，落在她臉上。那些銀色的紋路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又像是她與那個深淵最後的聯絡。
墨辰極移開視線，看向前方。
那裏，是他們新的征程。
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漸漸低沉，墨辰極感覺到機身微微傾斜，開始下降。舷窗外的雲層散開，下方出現一片灰黃色的廢墟，斷壁殘垣像腐爛的牙齒參差排列。但在廢墟中央，有一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幾排集裝箱改造的房屋整齊排列，周圍豎著高高的鐵絲網。
曙光營地。
綾的手指微微攥緊，指節泛白。她依舊看著窗外，但墨辰極注意到，她呼吸的頻率變了。
“別怕。”他說。
綾沒回頭：“我不怕。”
直升機降落在營地中央的停機坪上，激起大片塵土。艙門開啟，熱浪夾雜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墨辰極率先跳下，轉身伸出手。綾站在艙門口，猶豫了一秒，才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涼，那些銀色的紋路在掌心蔓延，像活物般微微蠕動。
“新來的？”
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墨辰極抬頭，看見一個穿著破舊軍裝的中年男人走來，身後跟著四個持槍的年輕人。男人臉上有道猙獰的疤痕，從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讓他的笑容看起來像是某種警告。
“我是周遠山，曙光營地安全主管。”男人打量他們，“就兩個？”
“就兩個。”墨辰極說。
周遠山的視線落在綾身上，停住。他看見了那些銀色的紋路。
“她……”
“她從深淵邊緣來。”墨辰極沒有隱瞞，“但她不是感染者，也不會威脅任何人。”
周遠山沉默了幾秒，眼神變幻。他身後的四個年輕人已經把槍口微微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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