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記得霍克的記錄裡提到過，“母親”會用人類的身體作為養料，孕育新的汙染生物。這裏應該就是其中一個“苗圃”。
突然，一聲輕微的“哢”從腳邊傳來。
墨辰極低頭一看，自己踩斷了一根從囊狀物底部延伸出來的細管。那細管斷裂的瞬間，噴出了一股淡黃色的液體，散發出刺鼻的酸臭。
幾乎是同時，整個腔室裡的囊狀物同時顫動了一下。
墨辰極瞳孔驟縮——糟了。
那些半透明的囊狀物表麵開始出現裂紋，一隻隻慘白的手從內部撕裂生物膜，緩緩伸了出來。緊接著，一具又一具扭曲的人形爬出了囊狀物，它們的眼睛空洞，嘴裏發出嘶啞的、彷彿嬰兒啼哭般的叫聲。
墨辰極沒有跑。
在這樣複雜的地形裡，背對敵人等於自殺。
他反手抽出振動刃，刀刃震顫的嗡鳴在腔室裡回蕩。能量不足，他不敢開啟滿功率，隻能用最低檔維持刀刃的鋒利。
最前麵的那具人形已經撲了上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完全不像剛出生的生物。墨辰極側身，振動刃順勢斜斬，從它的肩膀切入，斜著劃開整個胸腔。黑色的體液噴濺出來，落在他的作戰服上，灼出細小的白煙。
一隻倒下，三隻撲來。
墨辰極的刀刃沒有絲毫停頓，迴旋、劈斬、刺穿。他的動作精準得像一台機器，每一刀都切開一具人形的要害。但這些人形沒有痛覺，也不會恐懼，即使被斬斷了半邊身體，它們依舊用殘肢在地上爬行，試圖抓住他的腳踝。
數量太多了。
墨辰極一腳踹飛撲到麵前的怪物，左手摸向腰間的震蕩彈。正要拉環，餘光突然瞥見右側管道深處，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蠕動。
那是一根觸手，粗得需要兩人合抱，表麵覆蓋著密密麻麻的倒刺和吸盤。它從腔室頂部的陰影裡垂下來，緩緩掃過那些剛孵化的人形，像在挑選商品。
墨辰極屏住呼吸，慢慢後退。
但一隻人形突然抓住了他的腳踝，用力一扯，墨辰極身體失衡，重重摔倒在地。他反手一刀切斷那隻手，但已經晚了——那根巨大的觸手猛地轉向他，頂端的吸盤張開，露出一圈圈向內生長的獠牙。
墨辰極翻身躍起，振動刃橫在身前，大腦飛速計算著逃跑路線。但四周全是蜂擁而上的人形，頭頂是即將落下的觸手，他已經無處可退。
就在這時，一道刺目的白光從側麵轟然炸開。
那光芒熾烈得彷彿小型太陽，所過之處，所有人形瞬間僵直，然後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軟在地。頭頂的觸手發出淒厲的尖嘯，瘋狂扭動著縮回了陰影。
墨辰極眯著眼，透過刺目的白光，看到一個人影從右側管道口躍出。
那是一個少女。
她落地的姿態輕盈得像一片羽毛，腳尖點在一具癱軟的人形頭上，借力旋轉，穩穩站在了腔室中央的囊狀物堆上。她穿著一件殘破的白色防護服，上麵沾滿了黑色的汙漬和暗紅的血跡，但那張臉卻乾淨得出奇——白皙，精緻，五官美得像用刀細細雕刻出來的藝術品。
隻是那雙眼睛，冷得像千年寒冰。
她手裏握著一根細長的金屬棒，棒身還在冒著白煙，剛才那道白光顯然就是從這上麵發出來的。
墨辰極沒有放鬆警惕，振動刃依舊橫在身前:“你是誰？”
少女沒有回答，隻是盯著他手裏的銀色菱形薄片，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是震驚，是懷念，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敵意。
“你從哪裏得到這個的？”她開口了，聲音清冷，帶著某種金屬般的質感。
墨辰極握緊薄片:“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少女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然後落在他破損作戰服上的銀輝標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銀輝的人？居然還沒死絕。”
墨辰極心中一凜。銀輝是多年前的舊稱，現在的官方名稱早已更改，這個女人能一口叫出來，說明她……
“你也是銀輝的人？”他問。
少女沒有回答，從囊狀物堆上跳下來，一步步走向他。那些癱軟的人形在她腳邊蠕動，卻不敢靠近她分毫，彷彿她身上有什麼讓它們恐懼的東西。
她走到墨辰極麵前，伸出手:“把薄片給我。”
墨辰極退後一步:“憑什麼？”
少女的眼神更冷了:“就憑你拿著它活不過一個小時。這裏到處都是‘母親’的耳目，你手裏的東西就像黑夜裏的篝火，會把所有的怪物都吸引過來。剛才那根觸手隻是開胃菜。”
墨辰極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中讀出什麼。但那雙眼睛乾淨得過分，也冷得過分，像一潭結了冰的深水，什麼都看不透。
“你是說，你能保護它？”墨辰極問。
少女的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忍耐什麼:“我是說，你死了，它也不能落到‘母親’手裏。給我，我替你保管。”
墨辰極突然笑了:“你知道嗎，這話聽起來特別像搶劫。”
少女的眼神一厲，手裏的金屬棒猛地指向他的咽喉。墨辰極的振動刃同時抬起，格住棒身，兩件武器碰撞的瞬間，爆出一串細密的火花。
“你不是我的對手。”少女冷冷道，手腕一轉，金屬棒突然分出三道分叉，像三根利刃從不同方向刺向墨辰極的要害。
墨辰極腳步疾退，振動刃在空中劃出一個半圓，精準地格開兩道分叉，第三道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在作戰服頭盔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好快。
墨辰極心裏暗驚。這女人的戰鬥技巧比他見過的任何敵人都要強，而且她的武器明顯是特製的，能隨時變換形態，防不勝防。
“我說了，你不是對手。”少女收棒後退，沒有繼續進攻，但眼神裡的冷意更濃了，“最後一次機會，把薄片給我。”
墨辰極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握著薄片的手，將它舉到身前。
少女伸手去接。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薄片的瞬間，墨辰極突然握緊，振動刃從下而上，直挑她的下巴。少女反應極快，身體後仰，同時金屬棒橫在身前格擋。但墨辰極這一刀隻是虛招，真正的殺招是他的左手——他從腰間摸出最後一顆震蕩彈，直接按下了啟動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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