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有人……帶著這些……出去……或者……去核心……執行‘斷臍’……否則……‘母親’的汙染……終將擴散到地麵……一切……都完了……”
“小心……那些眼睛……它們……無處不在……”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墨辰極握著記錄儀,心中翻湧。叛徒果然存在,而且是“上麵的人”,故意引發了災難。這條資訊,以及所謂的隱秘通道地圖,至關重要。如果常規的緊急疏散通道無法通行,或者升降井早已被破壞,這條隱秘通道可能就是唯一的出路,甚至可能是通往核心、執行“斷臍”程式的捷徑。
他將記錄儀小心收好。又翻看了一下散落的紙片,是一些潦草的手繪路線圖和零散的密碼、標識,與錄音內容吻合。
離開儲物間,墨辰極最後看了一眼那具名為霍克的屍體。他的手指依舊堅定地指著這個方向,彷彿完成了最後的使命。墨辰極沉默地向他行了一個簡短的注目禮,然後轉身離開了休息室。
現在,他有了兩個可能的目標地點:常規的緊急疏散升降井,以及霍克用生命換來的、通往“臍帶”核心區域的隱秘通道入口。兩者都在生活區深處,方向略有不同。
他決定先前往物資配給中心附近探查。如果升降井可用,優先考慮撤離;如果不可用,再尋找隱秘通道。
重新回到主通道,按照記憶中的地圖,向著物資配給中心的方向前進。生活區更加安靜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墨辰極總覺得,在那些緊閉的門後,在通風管道的陰影裡,有無數雙“眼睛”在默默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小心……那些眼睛……它們……無處不在……”霍克的警告在耳邊迴響。
他加快腳步,盡量避開那些看起來可疑的角落和房門。
前方出現一個開闊的交叉大廳,這裏連線著幾條主要通道,中央有一個廢棄的資訊查詢台。大廳一角,散落著一些桌椅和損壞的終端。
然而,吸引墨辰極目光的,是大廳另一側牆壁上,一個巨大的、彷彿被某種強酸或高溫熔蝕出來的不規則破洞。破洞邊緣還殘留著焦黑和晶化的痕跡,裏麵黑黝黝的,不知通往何處。破洞旁邊的牆壁上,掛著一個歪斜的指示牌:“配給中心→”。
這個破洞……不像是怪物造成的,更像是某種能量武器或者劇烈爆炸的痕跡。而且,破洞邊緣的痕跡看起來很“新”,至少比周圍積滿灰塵的環境要新得多。
這裏發生過戰鬥?而且時間可能不太久遠?
墨辰極的心提了起來。他放輕腳步,緩緩靠近那個破洞,向內望去。
破洞後麵,似乎是一條被暴力拓寬的、原本可能隱藏的維修管道或夾層,裏麵同樣一片狼藉,散落著扭曲的金屬和燒焦的有機物殘骸。管道深處,隱隱有微弱的氣流湧動,帶來一絲更加刺鼻的焦糊味和……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無線電靜電的“滋滋”聲。
他猶豫著是否要進去探查。這個意外的通道或許能更快抵達配給中心,但也可能通向未知的危險。
就在這時,他背上的囚犯,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含糊的囈語。
“……信標……靠近了……小心……共鳴……乾擾……”
墨辰極心中一凜。囚犯在昏迷中感應到了什麼?信標?是指自己身上散發的銀輝信標波動在靠近某個東西時被加強了?還是指別的信標?
共鳴乾擾?難道前麵有能夠乾擾或放大銀輝共鳴的東西?
他立刻收斂自身銀輝波動,將其壓製到最低。然後,他做出了決定——進入破洞後的通道。與其在開闊的大廳和規整但可能佈滿監視(那些“眼睛”)的主通道前進,不如走這條意外出現的、可能更隱蔽的路徑。
他俯身鑽入破洞。通道內部比想像中要寬敞一些,勉強可以彎腰前行。地麵和牆壁上滿是碎屑和焦痕,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已經碳化的、難以辨認的殘肢。
前行了大約三四十米,通道開始向下傾斜,並且出現了分支。那股類似無線電靜電的“滋滋”聲變得清晰了一些,還夾雜著一種低沉的、彷彿巨型機器運轉的嗡鳴。
墨辰極選擇朝著嗡鳴聲傳來的方向前進。又拐過一個彎,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被炸開的、通往一個大型裝置間的洞口。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下麵是一個規模不小的能源配給或者環境控製子站。高大的變壓器、粗壯的線纜管道、閃爍著殘存指示燈的控電櫃……大部分裝置已經停止工作,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蛛網。但在房間中央,一台體積最大、結構最複雜、似乎與多根主要管道相連的主控機組,卻還在異常地執行著!
機組的核心部分被一層半透明的、流動著渾濁能量的力場包裹著,力場內部隱約可見複雜的機械結構和閃爍的晶體元件。那低沉的嗡鳴和“滋滋”的靜電聲正是從這裏發出。更令人不安的是,從這台異常執行的主控機組延伸出的幾根粗大線纜,被一種暗紅色的、如同血管和神經束混合體的增生組織包裹、纏繞,並一直延伸到房間的牆壁、天花板,似乎與整個設施更深處的係統強行連線在了一起。
而在機組前方,力場外圍,站著兩個人。
不,嚴格來說,是兩“個”存在。
其中一個,身形高大,接近兩米,穿著一種造型奇特、帶有流線型護甲和內建呼吸係統的全封閉式深黑色作戰服,連頭部都被嚴密的頭盔籠罩,麵罩是一片深色的單向鏡,看不到麵容。他(從體型判斷)的作戰服風格與“搖籃”內部常見的製式截然不同,更加先進,透著一股冷峻和高效的氣息。此刻,他正手持一個巴掌大小的掃描器,對著那異常執行的主控機組進行掃描,時不時在手臂上的一個微型終端記錄著什麼。
而另一個“存在”,則讓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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