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靈能感知精度和廣度提升了至少兩個數量級，但穩定性極差，且缺乏有效的‘防火牆’。”薇薇安的聲音透過醫療艙的通訊器傳來，冷靜而專業。她正遠端監控著墨辰極的各項資料。“以前庭扉之鑰像是一個精密的過濾器和放大器，現在過濾器沒了，放大器似乎變成了你本身的一部分——而且增益有些不受控。你需要學習如何駕馭這種‘裸眼直視能量本源’的狀態，否則資訊過載和低強度汙染的持續侵蝕會緩慢但確實地損害你的理智。”
治療艙的液體開始下降。艙蓋滑開，清冷的空氣湧了進來。墨辰極坐起身，接過旁邊機械臂遞來的乾燥毛巾。身體依舊虛弱，肌肉傳來使用過度的痠痛，但內腑的創傷和骨折在哨站先進的生物編織技術和納米修復機械人作用下，已經基本癒合。他握了握拳，掌心銀色印記的光芒內斂，但那股灼熱感和隱約的“通道”感依舊存在。
“其他人怎麼樣？”他問，聲音還有些沙啞。
“山雀的靈能親和性似乎也有所提升，她對能量流動的直覺更敏銳了，這或許是共同經歷那次高濃度能量對沖的結果。老貓的身體恢復最快，他更依賴經驗和技巧，能量層麵的變化不明顯，但戰鬥記憶和本能似乎被強化了。至於那三位鑄鐵堡的戰士，”薇薇安頓了頓，“他們經歷了蝕魂者的精神衝擊和‘沉眠之間’的高強度汙染環境，雖然有你們的保護和後續治療，但精神層麵留下了創傷後應激障礙的痕跡，需要進行長期的心理乾預和靈能安撫。短期內的激烈戰鬥對他們不利。”
墨辰極沉默地點點頭。能活下來已是萬幸，但失去雷斧的痛和同伴的創傷，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他知道，這支小隊已經和離開鑄鐵堡時不一樣了。
換上哨站提供的灰色常服，墨辰極在自動導航小機械人的引領下，來到了分配給他們小隊的專用套房。這裏比之前的臨時居住區寬敞得多，有獨立的休息室、裝備維護間、一個小型戰術分析室，甚至還有一個帶基礎訓練設施的房間。山雀和老貓已經在分析室裡，對著中央的全息投影低聲討論著什麼。
投影上展示的，正是薇薇安提供的關於“永恆風暴帶”和“方舟”阿爾卡那的碎片資訊。
“醒了？”山雀抬頭看他，眼神裡關切之餘，多了幾分審視，似乎在觀察他身上的變化。
“嗯。”墨辰極走過去，目光投向全息投影。
所謂的“永恆風暴帶”，並非單純的氣象現象。根據哨站資料庫中殘缺的記載和古代探測器的零星迴傳資料，那是一片環繞著永黯荒原核心區域的、寬度不明的超自然災害區。其內部充斥著永不衰竭的、夾雜著高濃度“墟”能粒子的靈能風暴；空間結構極不穩定，隨機出現短暫的時空褶皺和能量湍流；大地本身似乎也是“活”的，會移動、裂開、噴發出致命的能量流或孕育出難以想像的扭麴生物。普通的物理規律在那裏大打折扣，生存是第一難題，辨識方向更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務。
而“方舟-阿爾卡那”的傳說坐標，就指向風暴帶的深處，甚至可能在其中心或更遙遠的彼端。古代資料語焉不詳，隻提到它是“大失落”前某個偉大文明（疑似“守望者”或更早的文明）為了儲存火種、躲避災變而建造的終極庇護所或移民艦，據說擁有近乎無限的能量和完善的生態迴圈，甚至可能儲存著失落的知識和文明遺產。但也僅僅是傳說，第七哨站資料庫裡沒有任何確切的抵達記錄或通訊證據，隻有一些年代久遠、真偽難辨的模糊訊號日誌和星圖推算。
“薇薇安指揮官說，這是她許可權內能提供的全部直接資訊了。”老貓指著投影邊緣幾個閃爍的、意義不明的古老符號，“更多細節，可能藏在哨站更深層的加密資料庫，或者……需要我們去尋找那些散落在荒原各處的、前哨站時代留下的‘信標’或‘日誌儲存點’。”
“鋼鐵狼群那邊有什麼新動靜嗎？”墨辰極問。
山雀調出另一份情報匯總：“戈爾隊長的人一直在監控。自從‘嘆息之廳’事件後，他們在荒原上的活動頻率降低了，但並非退縮，而是變得更加隱秘和有針對性。我們捕獲到幾次加密通訊的片段，破譯難度極高，但關鍵詞分析顯示，他們似乎在荒原另一側的‘鏽蝕峽穀’區域有異常的資源調動和人員集結。另外……”她看向墨辰極，“薇薇安指揮官私下透露，她從一份極其古老的、關於‘深淵觀測單元’（就是那個‘卵’）的隻言片語中，發現提到過一個名詞——‘共鳴喚醒儀式’。鋼鐵狼群那次定向能量脈衝，很可能就是在嘗試某種簡化或粗暴的‘儀式’。”
“儀式……”墨辰極咀嚼著這個詞，“為了喚醒那個‘觀測單元’？他們想控製它？還是想從中得到什麼？”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老貓介麵，“而且，那個潛行者，暗影星盟的人，他們似乎也對古代遺跡和‘鑰匙’之類的東西有超乎尋常的興趣。荒原下麵，埋藏的秘密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多，還要危險。”
三人陷入短暫的沉默。前路艱難，強敵環伺，自身力量折損，目標遙不可及。
“但我們還是得去。”墨辰極打破了沉默，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掌心的印記微微發熱，彷彿在呼應他的決心。“留在哨站，或許安全，但解決不了問題。‘觀測單元’隻是被延緩，鋼鐵狼群的陰謀仍在繼續，‘方舟’的線索就在那裏。我們需要變得更強，也需要主動去尋找答案。”
他看向山雀和老貓：“等大家狀態恢復，我們就出發。先去‘鏽蝕峽穀’方向，探查鋼鐵狼群的動向，或許能發現更多關於‘儀式’或他們目標的線索。同時，沿途尋找古代信標，補充關於風暴帶和‘方舟’的資訊。薇薇安指揮官答應提供的裝備和補給，我們要充分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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