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抓住這寶貴的間隙,不再理會側翼襲擾,以雷斧為箭頭,墨辰極居中策應,山雀和老貓斷後,如同一柄尖刀,硬生生在畸變體的狂潮中撕開一道口子,向著隧道深處狂奔。
前方出現了一道厚重的、佈滿古老符文的金屬閘門,門上有一個圓形的、複雜的機械鎖盤,但中央的鎖眼似乎需要特定的鑰匙。此刻閘門半開著,門縫處卡著一具已經半石化、穿著古老樣式護甲的骸骨,門內溢位更加濃鬱、幾乎化為實質淡紫色霧氣的“墟”能。
“就是這裏!進去!”墨辰極率先側身擠入半開的門縫。其他人緊隨而入。
門後是一個相對較小的圓形石室,地麵中央,赫然是一個直徑約五米的、垂直向下的漆黑豎井!井口邊緣鑲嵌著發出微光的金屬環,環上刻滿了更加複雜、更加古老的符文,此刻這些符文正以不穩定的頻率閃爍著暗紅色的光。冰冷的、帶著刺骨惡意的風從井底呼嘯而上,吹得人站立不穩。豎井壁上,可以看到一些殘留的、鏽蝕殆盡的簡易升降梯框架和纜繩。
這裏就是通往“沉眠之間”的入口。而井口周圍散落著更多穿著古老護甲的骸骨,姿態各異,但都呈現齣劇烈掙紮和瞬間死亡的跡象。石室的牆壁上,佈滿了激烈的戰鬥痕跡和大量乾涸發黑、卻依然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汙漬。
“看來……當年的守衛者,沒能完全封鎖這裏。”山雀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
“沒時間感慨了。準備索降!固定錨點!”老貓動作最快,已經取下背後的特種繩索和速降裝置,尋找著井口邊緣尚且堅固的著力點。
“能量潮汐峰值正在接近!井口能量讀數急劇攀升!快!”墨辰極頭盔內的警報器發出最高等級的尖鳴。他能感覺到,腳下深處,那個被驚醒的“存在”,其散發的惡意和“飢餓”感,正如同心臟搏動般,一波強過一波地傳來。
眾人迅速連線好索降裝備。墨辰極看了一眼深不見底、彷彿直通地獄的豎井,又看了一眼手中緊握的、正與井口符文產生微弱共鳴的庭扉之鑰。
“我第一個下。保持距離,注意觀察四周井壁情況。”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躍出井口,抓住繩索,控製著速度,向那無邊的黑暗與更加深沉的紫霧中降去。
下降的過程是對意誌的極大考驗。井壁並非始終光滑,有時會突兀地伸出尖銳的晶簇或類似生物組織的凸起。更加詭異的是,濃稠的紫色霧氣中,不斷有扭曲的、不成形的影子掠過,耳邊充斥著愈發清晰的、意義不明的低語和嘶吼,時而像是求救,時而像是惡毒的詛咒,時而又像是某種古老而邪惡的吟唱。庭扉之鑰持續傳來警示和刺痛,同時也在努力過濾、解析著這些混亂的資訊流,試圖為墨辰極提供一些有用的碎片:
“……封印……裂隙……汲取……”
“……古老之影……不應醒來……”
“……能量……心核……共鳴……”
越往下,溫度越低,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惡感卻越來越強。下降估測超過兩百米後,井壁開始出現變化。粗糙的岩石逐漸被一種光滑的、暗銀色的金屬材質取代,上麵蝕刻著巨大、精密、充滿幾何美感的能量迴路圖案,但這些迴路許多已經斷裂、黯淡,或者被紫色的、脈絡狀的侵蝕痕跡覆蓋。
終於,腳下出現了光亮——並非自然光或能量板的穩定照明,而是一種忽明忽暗、不斷變幻色彩的、源自下方巨大空間的彌散光暈。同時,一種低沉、悠長、彷彿巨大心臟跳動又彷彿機械運轉的轟鳴聲,越來越清晰地傳來,每一次“搏動”,都引得周圍的金屬井壁微微震顫,紫色的侵蝕脈絡隨之明暗閃爍。
“到底了!準備著陸!”墨辰極在通訊頻道中喊道,聲音因持續的對抗而略顯沙啞。
他率先踏出豎井,落在一個環繞豎井口建造的、約十米寬的金屬平台上。平台向前延伸,連線著一條懸浮在巨大虛空中的、同樣由暗銀色金屬構成的寬闊廊橋。廊橋兩側沒有任何護欄,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而前方……
墨辰極和隨後降落的隊友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一時失語。
這是一個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的宏大地底空間。其規模遠超之前的“嘆息之廳”。空間的“牆壁”和“穹頂”似乎是天然形成的、被某種力量熔鑄光滑的岩石,但上麵鑲嵌、連線著無數龐大、複雜、充滿流線型美感的銀灰色機械結構和能量導管,它們如同巨樹的根係與枝幹,遍佈整個空間,許多部分已經斷裂、垂落,或被厚厚的紫色晶狀物質包裹、共生。空間中央,懸浮著一顆……難以名狀的“物體”。
它大致呈不規則的橢球形,直徑可能超過五十米。表麵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層層疊疊、緩慢旋轉的、半透明的能量薄膜構成,這些薄膜上流淌著難以計數的、微小而繁複的符文和資料流。薄膜內部,隱約可見一個更加緻密、不斷脈動著的暗紅色核心。而此刻,這顆“能量之卵”的表麵,佈滿了蛛網般的黑色裂紋,大量粘稠的、彷彿活物的暗紫色能量(高度濃縮的“墟”能)正從裂紋中滲出、流淌,與周圍空間瀰漫的紫霧連線在一起,並如同血管般,反向連線、侵蝕著那些遍佈空間的古代機械結構。
能量之卵下方,廊橋的盡頭,是一個更加巨大的、蓮花狀的金屬平台。平台中央,有一個凸起的控製檯,以及一個放置著某物的基座——此刻那基座上空空如也。平台邊緣,散落著更多古代守衛者的遺骸和戰鬥痕跡。
這裏就是“沉眠之間”?那顆能量之卵,就是“靜謐之核”?但它顯然既不“靜謐”,也脫離了“核”的穩定形態,反而像一個正在孵化著恐怖存在的……“卵”。
“能量讀數爆表了……核心內部的生命反應……無法解析,但強度高得嚇人……”山雀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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