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點點頭，這和他自我認知差不多。“那我母親留下的東西呢？”
楓將資料板遞過來，上麵顯示著複雜的波形圖、能量讀數和解碼後的文字片段。“筆記本的內容非常深奧，涉及大量原創理論和數學模型，我們的專家正在全力破譯，目前已確認其中關於‘閉環生成演演算法’和‘錨點穩定性公式’的部分具有極高的理論價值，但也極其危險。至於那個錨點……”
她調出另一個畫麵，是十二麵體錨點的三維掃描圖，裂痕處被高亮標註。“它在強製回溯並承受清除者攻擊後，內部結構嚴重受損，固化的大部分‘場景資訊’已經逸散或混亂，就是我們之前看到的那段記錄。但是，我們在其最核心的加密層，發現了一段極其微弱、受到嚴重保護的‘指向性資訊流’，它不是過去的場景記錄，而像是一個……坐標，或者說是‘路標’。”
“路標？指向哪裏？”李信立刻追問。
楓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指向一個……理論上不應該存在的地方。根據我們現有的時空坐標對映係統，這個坐標對應的是一片絕對的‘虛無區’，在正常的時間流觀測中，那裏沒有任何事件、任何物質、任何能量痕跡，就像時間線上的一個‘盲點’或‘空洞’。但你母親用如此隱秘的方式留下這個坐標，意味著她認為那裏有東西，甚至可能就是她最後想去的地方，或者……是她認為的‘環’的某個關鍵點。”
“虛無區……”李信咀嚼著這個詞，“怎麼去？”
“不知道。”楓搖頭，“正常的時間移動手段無法抵達坐標標定的‘位置’，因為它似乎不存在於我們認知的時空連續體中。可能需要特定的‘鑰匙’，或者滿足某種極其苛刻的條件。你母親筆記中提到的‘環的起點和終點’，或許就是關鍵。”
線索似乎又進入了死衚衕，但卻指向了一個更加神秘的方向。
“還有一件事。”楓壓低聲音，“我們在分析錨點資料時，檢測到了一種非常隱晦的、不屬於你母親，也不屬於清除者的‘標記訊號’。它像是一個後門，或者追蹤信標，非常古老，編碼方式與我們已知的任何派係都不同。它似乎是在錨點被激烈啟用（也就是你回溯和清除者攻擊時）才短暫顯現的。”
李信心中一凜：“有人在我母親製作錨點時做了手腳？還是後來被植入的？”
“無法確定。但這意味著，除了清除者和我們，可能還有第三方勢力關注著你母親，或者這個錨點。必須提高警惕。”楓嚴肅地說，“72小時的時間很緊。清除派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可能在仲裁庭施加壓力，也可能私下採取行動。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更有力的證據，或者……找到那個坐標背後的秘密，這或許能改變仲裁庭的評判。”
“我們需要做什麼？”李信直接問。他已經沒有退路，隻能與觀察者合作。
“首先，你需要接受一些基礎訓練，學會更有效地控製和隱藏你的能力，這能增加你的生存幾率，也能讓評估報告更好看一些。其次，我們需要結合筆記本內容和錨點資料，嘗試破解那個‘虛無區’坐標的奧秘。這需要時間，也需要運氣。”楓站起身，“訓練從明天開始。今晚你好好休息。記住，這個基地相對安全，但並非絕對。不要隨意離開這個區域。”
楓離開後，房間恢復了寂靜。李信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腦海中思緒翻騰。母親的影像、清除者的冰冷眼神、楓提供的龐雜資訊、那個神秘的“虛無區”坐標、潛在的第三方勢力……一切如同亂麻。
但他心底有一個聲音越來越清晰：母親用生命探索的東西，那個可能改變“感時者”命運、甚至觸及時間本質的秘密，他必須追尋下去。這不僅是為了復仇或真相，似乎也成了他血脈中某種本能的召喚。
懷錶靜靜地躺在枕邊，表蓋冰涼。他拿起它，貼在胸口。錶盤上的“星空”似乎比平時更加黯淡，但在那深邃的藍色背景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極其緩慢地脈動，與他的心跳漸漸同步。
接下來的兩天，李信在觀察者基地內度過了一段高度緊張且充實的時光。
訓練由岩主要負責。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是個實戰派，教導的內容直接而高效：如何通過特定呼吸法和精神專註，將自身時間印記的波動收斂到最低，如同變色龍融入環境；如何更精細地分辨不同時間印記的“質地”和“流向”，從而判斷其來源、強度和可能代表的含義；如何在遭遇時間湍流或異常區域時穩定心神，避免被混亂的資訊衝垮意識；甚至包括一些簡單的、利用時間感知輔助的近身格鬥技巧——在感知到對手攻擊意圖的“時間預兆”瞬間做出反應。
李信學得很快。他的天賦確實出色，加上為生存而激發的強烈意願，進步速度讓岩都偶爾微微點頭表示認可。訓練間隙，他也抓緊時間研讀母親筆記本中那些艱深的理論，雖然很多地方依舊晦澀，但結合觀察者資料庫的輔助解讀，他漸漸對“時間閉環”、“節點跳躍”有了更具體的概念。母親的理論大膽地假設，時間並非嚴格線性，在某些特殊條件下，可以通過強大的能量和精確的坐標操控，讓一小段時空“自我摺疊”，形成首尾相接的“環”，環內的時間流獨立於外部，甚至可以形成某種“時間迴圈”或“平行可能性分支”。而跳出“環”的關鍵，在於找到環的“接縫”或“奇點”。
那個“虛無區”坐標，會不會就是某個“環”的“奇點”所在？或者是通往眾多“環”的“中央樞紐”？
與此同時，楓和她的技術團隊日夜不停地分析資料，嘗試破解坐標。進展緩慢，那個坐標彷彿被層層加密，且其存在本身就在挑戰現有物理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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