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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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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夜幕深沉。李信在子夜時分悄然來到觀星台遺址。他按照筆記中的描述,在石刻星圖的特定方位擺放了幾塊從小集市換來的、具有微弱能量導引作用的次等水晶(作為輔助),然後將母親的十二麵體錨點放置在星圖中心,對應北辰(北極星)的位置。他自己則手持懷錶,站在錨點旁,靜氣凝神,將感知提升到極致。

萬籟俱寂,隻有山風吹過石柱的嗚咽。夜空如墨,繁星點點。懷錶在手中微微發熱,錶盤上的“星空”與真實夜空中的星辰彷彿產生了某種共鳴,緩緩旋轉起來。代表母親的光點明亮如同微型太陽,延伸出的那根“線”清晰可見,沒入錨點之中。

時間一點點流逝。李信的精神高度集中,與懷錶、錨點、腳下的“地脈時流”、乃至頭頂的星辰建立著微妙的聯絡。他能感覺到,周圍的時間流速開始發生極其細微的、漣漪般的變化。

淩晨三點,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時刻。東方天際,開始泛起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魚肚白。夜空中,火星(熒惑)執行到了某個特定的、與心宿二(天蠍座主星)相對的位置,而北極星(北辰)高懸正北,光芒穩定。

就是現在!

李信按照筆記中記載的方法,將全部精神意念,沿著懷錶指引的那根“線”,猛地“注入”十二麵體錨點之中!同時,激發靜滯星髓的力量,形成一個微弱但穩定的時空遮蔽場,籠罩住觀星台中心區域。

“嗡——!”

十二麵體錨點驟然爆發出柔和的、白金色的光芒!光芒並不刺眼,卻彷彿蘊含著無窮的資訊流。石刻星圖上的輔助水晶接連亮起,構成一個複雜的光陣。腳下的“地脈時流”彷彿被引動,發出低沉的轟鳴。

李信感到一陣強烈的拉扯感,彷彿靈魂要脫離軀體。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重疊——荒廢的觀星台石柱與閃爍著複雜儀器的實驗室牆壁虛影交錯;夜空星辰與天花板上投射的星圖重合;山風的聲音裡夾雜著急促的電子音和女性的低語……

成功了!錨點被啟用,與天然節點共振,正在開啟通往母親最後實驗場景的“門”!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懷錶劇烈震動,錶盤上那顆代表狩獵者(清除派)的紅點,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城市方向疾馳而來!同時,另一顆代表“觀察者”的、呈現淡藍色的光點,也出現在不遠處,似乎被這裏的劇烈時間擾動驚動!

遮蔽場能阻擋能量探測,但如此強烈的、區域性的時間結構扭曲,就像在平靜湖麵投入巨石,引起的“漣漪”很難完全掩蓋!

李信咬緊牙關,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不再猶豫,朝著那白金色光芒最盛處,一步踏出!

天旋地轉。無數光影、聲音、感覺的碎片如同洪流般沖刷而過。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穿越一條由記憶和可能性構成的湍急河流,無數個“瞬間”的碎片從身邊飛逝——母親伏案書寫的背影,儀器閃爍的指示燈,窗外飛速變化的晝夜,焦急的踱步,最後是決絕的、按下某個按鈕的手……

“砰!”

彷彿穿過了一層堅韌的膜,所有的混亂瞬間停止。

李信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房間裏。房間不大,四壁是銀灰色的金屬,佈滿各種他無法完全理解的儀錶、螢幕和管道。房間中央是一個半人高的圓柱形操作檯,上麵閃爍著複雜的光紋。操作檯前,站著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頭髮挽成髻的女子。她背對著李信,身影是如此熟悉,即使隔了十幾年歲月,李信也能一眼認出——是他的母親,林素文!

她看起來比失蹤時年輕一些,大約三十齣頭的樣子,正是學術生涯的黃金時期。此刻,她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操作檯上方一個懸浮的、不斷變換著色彩和形狀的光團,手指在虛空中快速點選、滑動,調整著引數。光團內部,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彷彿時針分針般的虛影在瘋狂旋轉。

“最後一次校準……時間坐標鎖定……閉環引數輸入……能量輸出穩定在臨界點……”母親喃喃自語,聲音清晰而堅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恐懼,而是興奮與決絕的混合。“小信……對不起。但如果這個理論正確,如果我能成功跳出一個小的、可控的閉環,再回來……或許就能找到打破‘牆’外那些束縛的方法,為我們這樣的人,爭取真正的自由……或者,至少為你留下線索和希望。”

李信的心臟狂跳,他想喊,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也彷彿被固定在這個“觀察者”的位置,無法靠近。這是一個“記錄”,是錨點固化的過去場景,他無法乾預。

就在這時,房間一側的螢幕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警告!檢測到外部強時空乾擾!有高能級個體快速接近!識別訊號……‘清除者’序列!”

母親臉色驟變,猛地回頭。李信終於看到了她的正臉——清秀,戴著眼鏡,眼神明亮而銳利,此刻充滿了震驚和焦急。“怎麼可能這麼快?!遮蔽場應該還能維持十分鐘!”她迅速操作,調出外部監控。

螢幕上,顯示著實驗室外部的景象——那似乎是某個地下設施的入口甬道。三個身穿黑色緊身作戰服、戴著全覆蓋式頭盔、手持流線型奇特武器的人影,正以非人的速度衝破一道道自動防禦門,鐳射和實體彈藥打在他們身上,隻激起一陣陣漣漪般的能量護盾波動。

“放棄抵抗,異常個體林素文。你未經許可進行高危險度時間乾涉實驗,涉嫌製造‘非法閉環’,現予以清除。”為首的一個狩獵者(清除者)發出冰冷的、經過合成的電子音。

“非法?誰定的法?你們這些自詡為時間看守的劊子手嗎?”母親咬牙,手指在操作檯上輸入最後一係列指令,語速極快,“想要我的研究成果?還是想抹去我這個‘變數’?休想!”

她猛地拍下操作檯中央一個紅色的物理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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