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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既安離開後,我的離婚協議很快就簽好了。
他冇有要任何財產,把我們現在住的房子和一半存款都留給了我。
我冇有拒絕。
這些年的付出,我值得。
三年後,我開了一家小畫廊。
不大,但很溫馨,主要展出一些本地年輕藝術家的作品。
周婆婆的書店還在隔壁,我們經常互相串門。
許既安的訊息,我是從新聞上看到的。
他的公司又上了一層樓,但他本人卻低調了很多。
有記者拍到他在福利院做義工,陪孩子們畫畫。
照片上的他,笑容溫和,眼角的皺紋裡,藏著歲月的故事。
我想,他大概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彌補著什麼。
某個秋天的下午,畫廊裡冇什麼客人。
我坐在窗邊,畫著窗外那棵金黃的銀杏樹。
陽光透過樹葉灑進來,在畫紙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姐姐。”
我手一抖,鉛筆在紙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抬起頭,十七歲的許既安站在我麵前,笑容明媚。
“我又回來啦。”他走到我身邊,看著畫板,“畫得真好。”
“你不是”
“消失了?”他眨眨眼,“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睡了一覺,又看見你了。”
他環顧著畫廊:“這裡真好,很溫暖。”
“嗯。”我點點頭,“是我喜歡的地方。”
“姐姐。”他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你現在開心嗎?”
我想了想,認真地點了點頭:“開心。”
他笑了,那笑容乾淨得如同十年前天台上,那個抱著我哭的少年。
“那就好。”他說,“我這次來,就是想確認這件事。”
“確認了,我就走啦。”
“等等。”我叫住他,“你還會回來嗎?”
他搖搖頭:“不知道。但不管我在哪裡,都會祝福姐姐的。”
“許既安。”我說,“謝謝你。”
“謝我什麼?”他歪著頭。
“謝謝你當年救了我。”我說,“也謝謝你,讓我學會愛自己。”
他的眼眶紅了,但還是笑著:“姐姐,要一直開心下去啊。”
“嗯,一定。”
他朝我揮揮手,身影在陽光下漸漸變得透明。
最後消失的時候,我彷彿看見他在說:
“再見啦,姐姐。這次是真的再見了。”
我拿起畫筆,繼續畫那棵銀杏樹。
畫紙上,金黃的葉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歲月裡,所有溫柔的迴響。
窗外的老街人來人往,陽光正好。
我知道,我的新生活,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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