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他的聲音不高，卻足夠讓附近幾桌的人側目。
我看著他皺起的眉頭，忽然想起七年前的那個冬天。
那時候我們剛創業，擠在十平米的地下室裡，用泡麪度日。
為了拉一筆五十萬的投資，我們在投資人公司樓下等了整整六小時。
那天下著雪，許既安把唯一一件厚外套裹在我身上，自己凍得嘴唇發紫。
投資人終於願意見我們，卻指著桌上的白酒說：
“紀小姐如果能一口氣喝了這瓶，合同我現在就簽。”
許既安當場黑了臉，拉起我就走。
“我們窮，但不賤。”他在寒風中對我說。
“雲舒，我寧可一輩子吃泡麪，也不會讓你受這種委屈。”
後來我們還是拿到了一筆投資。
因為許既安連續一週去投資人公司樓下站崗，硬生生用執著打動了對方。
簽合同那天，許既安緊緊握著我的手說：“等我們賺到錢了，我絕不再讓你受一點苦。”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公司創立也有我的一份，我為什麼不能來？”
許既安愣了一下，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問題。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放軟語氣，“我是擔心你身體不好，又不喜歡這種場合……”
“許總真是體貼呢。”
江映月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很自然地又挽住了許既安的手臂。
她衝我甜甜一笑：“姐姐彆誤會，許總隻是心疼你，這種場合確實挺累人的。”
說著，她從侍者托盤裡拿起兩杯香檳，遞給我一杯：
“不過既然來了，我敬姐姐一杯吧。早就聽許總提起你，今天終於見到了。”
我冇有應聲，也冇有接。
江映月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周圍已經有人盯著這邊看了。
許既安低聲說：“雲舒，映月是好意。”
“所以呢？”我抬眼看他。
“既然來了，就喝一杯吧。”許既安說，“彆讓她下不來台。”
十七歲的許既安在一旁急得快跳起來：“姐姐不要喝！你酒精過敏你忘了嗎？！”
我冇忘。
我記得太清楚了。
當年隻要有人對我勸酒，許既安一定會第一時間替我拒絕。
可現在，為了不讓他的金絲雀下不來台，他讓我喝酒。
“許既安，”我忍不住問，“你想讓我喝嗎？”
他看著我，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十七歲的許既安崩潰地大喊：
“許既安你就是個混蛋！你不能這樣對她！她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可他的聲音隻有我能聽見。
我接過那杯酒。
在許既安的注視下，一飲而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