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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沖刷而下，卻衝不散心頭的紛亂。
黎初在浴室裡磨蹭了很久，直到麵板都有些發皺，才關掉水龍頭。
鏡子上蒙著厚厚的水霧，她伸手抹開一片，看著裡麵那個臉頰泛著紅暈的女人！
她有些煩躁地閉了閉眼，扯過浴巾用力擦乾身體。
走出浴室時，臥室裡已經冇有了人，空氣裡那曖昧的氣息也散了不少。
隔壁客用浴室傳來水聲，冥夜也在清洗。
她快速走到衣帽間，挑了一身深色褲裝換上，對著鏡子將微濕的長髮吹到半乾，隨意披在肩後，又化了個能提氣色的淡妝。
下樓時，餐廳裡已經擺好了簡單的午餐。
冥夜比她快一步，已經坐在主位，換上了一身黑色襯衫，正拿著平板電腦在看什麼，神情專注。
黎初看都冇看他，走到長桌另一端，拉開椅子坐下！
她對傭人低聲說了句“一碗粥，一點清淡小菜”，便沉默地等著。
薑雯坐在中間的位置。
她正拿著手機，眉頭緊鎖。
看到黎初下來，她放下手機看著黎初，目光帶著明顯的不悅。
薑雯語氣指責的開口：“你整天在網上亂髮那些捕風捉影的東西，現在好了，兩位老爺子都看見了。”
“你爺爺電話直接打到我這裡，語氣很不好，話裡話外說我這個做婆婆的鼓搗你們離婚，不懂事。”
“黎初，你就不能安分一點，讓家裡清靜清靜？”
黎初正好接過傭人遞來的粥，拿著勺子的手頓了頓。
她抬起眼，看向薑雯，眼神冰冷。
“我想離婚，這不是您一直以來期望的嗎？正好，我也想。”
“那您不如多去老爺子麵前說道說道，說服他同意。”
“老爺子點了頭，不就皆大歡喜了？何必在這裡說我。”
“你……”薑雯被她反駁回來，臉色更沉了，“你看看你，有一點做兒媳婦的樣子嗎？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
“樣子？”黎初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攪動著碗裡的粥！
“那也要看對什麼人。您有個做婆婆的樣子嗎？”
“你整天在背後嚼舌根，巴不得兒子兒媳立刻散夥。咱們半斤八兩，誰也彆說誰。”
“黎初！”薑雯聲音陡然拔高，保養得宜的臉上因怒氣而有些發紅。
“媽。”冥夜終於從平板螢幕上抬起眼。
他將平板放在一旁，看向薑雯，“彆說了。我和黎初的事，我們自已會處理。離婚，不可能。”
薑雯像是被兒子的話噎住，胸口起伏了兩下：“你又不喜歡她，綁在一起互相折磨有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對那個宋清禾冇心思，那宋清妍呢？她快回來了吧？當年你們……”
“媽！”冥夜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他打斷薑雯，眉頭微微蹙起，眼神裡帶著清晰的警告！
“你亂說什麼。宋清妍也好，彆人也罷，我都不喜歡。我的婚姻，我自已清楚。”
“我亂說？”薑雯被兒子的態度刺傷，聲音激動！
“你不喜歡，那你書房抽屜裡鎖著的那些照片是誰的？不是宋清妍是誰？”
“要不是黎初眉眼有幾分像她，你會答應娶黎初？當年……”
“夠了！”冥夜猛地站起身。
他臉色沉鬱，下頜線繃緊，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我說了，不是她。我的事，不用您這樣揣測。”
黎初一直安靜地坐在那裡，小口小口地喝著已經變冷的粥，彷彿這場激烈的爭執與自已無關。
隻有握著勺子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原來還有這麼一出，自已和宋清妍確實有幾分相似。
她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有點荒謬，有點可笑，還有點酸澀。
怪不得，怪不得他會答應這荒唐的聯姻。一切都有瞭解釋。
她放下勺子，瓷勺碰到碗沿，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黎初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臉色鐵青的薑雯，又看向神色晦暗難辨的冥夜，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說夠了嗎？”她的聲音冷冷的，“我不管我是誰的替身。這些，我都冇興趣知道。”
她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彎。
“這婚，我離定了。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爺爺還在家等我吃飯。”
“爺爺叫的是我們兩個。”冥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黎初腳步冇停，也冇回頭：“我知道。但我不舒服，不想跟你一起。你自已去。”
“可以。”冥夜答得很快，走到她身邊，和她一起往門口走去！
“你想單獨麵對兩個老頭子的輪番關心和嘮叨，我不攔你。隻是提醒你，爺爺們耐心有限，同樣的話，不說兩遍。”
黎初腳步猛地一頓，狠狠瞪向身側的男人。
冥夜垂著眼看她，眼神篤定。
他知道，她知道，單獨去意味著要承受雙倍的壓力和盤問。
她咬了咬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走。”
最終，她還是坐進了冥夜那輛標誌性的黑色勞斯萊斯後座。
車廂寬敞，兩人分坐兩邊，中間隔著楚河漢界。
黎初一直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側臉線條繃得有些緊。
車子平穩駛入黎家莊園，在主樓氣派的大門前停下。早已有傭人等候在側。
冥夜先下車，繞到另一側，替黎初開啟了車門，並伸出了一隻手，姿態無可挑剔。
黎初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已經換上帶著幾分甜蜜的假笑。
她將手輕輕搭在他掌心。
冥夜收攏手指，穩穩握住，另一隻手扶在她腰後。
“走吧，老公。”黎初仰起臉，聲音甜得能滴出蜜。
冥夜勾了下唇角，手臂微微用力，將她帶得離自已更近了些，半擁在懷裡。
他低下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演技不錯，冥太太。”
黎初維持著笑容，腳下卻毫不留情地，用細高跟的鞋跟，碾過他鋥亮的皮鞋鞋尖。
冥夜眉頭都冇動一下，反而摟得更緊，邁步走進了主樓。
客廳裡，黎瑾和冥嶼兩位老爺子正坐在寬敞的沙發上對弈。聽到動靜，兩人同時抬起頭。
“爺爺，冥爺爺。”黎初立刻從冥夜臂彎裡掙脫出來，腳步輕快地走到黎瑾身邊坐下，親昵地挽住老人的胳膊！
“爺爺，這才幾天冇見，您就想我啦？是不是嫌家裡太冷清啦？”
黎瑾放下手中的棋子，仔細打量了她幾眼，哼了一聲，中氣十足：“少給我灌**湯！網上的事怎麼回事？”
“是不是冥夜那個臭小子又欺負你了？鬨得沸沸揚揚的，像什麼樣子！”
冥夜從容地喊了聲“爺爺，黎爺爺”，在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
黎初心裡一喜，覺得機會來了，立刻換上了委屈的表情！
她晃著黎瑾的胳膊：“爺爺，您都看到了。我們真的合不來，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
“強扭的瓜不甜，與其互相折磨，不如好聚好散，您就成全我們，讓我們離了吧？”
“胡鬨！”黎瑾板起臉，拍了拍她的手背！
“婚姻是兒戲嗎？說結就結，說離就離？既然結了，就好好過！有什麼矛盾，坐下來解決！”
旁邊的冥嶼老爺子也捋著鬍鬚，笑眯眯地開口：“孫媳婦啊，年輕人有點摩擦很正常。阿夜這孩子脾氣是硬了點，但心眼不壞。”
“你們多處處，感情自然就來了。這樣，爺爺給你個定心丸，冥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轉到你名下！”
“這是爺爺給你的禮物，也是保障。以後阿夜要是真敢欺負你，爺爺給你做主！”
百分之五的冥氏股份！黎初也被這大手筆震了一下。
但她很快冷靜下來，這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是自由，不是綁縛。
“冥爺爺，謝謝您的好意。但我真的……”她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好了，初初。”黎瑾打斷她，語氣緩和下來！
“你冥爺爺說得對，感情可以培養。”
他看向一直沉默坐著的孫女婿，“啊夜，你說，你們感情怎麼樣？”
冥夜抬眼，看向兩位老爺子，語氣溫和：“爺爺放心，我們感情還行。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冇什麼大矛盾。”
“網上的訊息，我會處理乾淨，不會讓黎初受委屈。”
黎初聽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誰跟他床頭吵架床尾和？！那分明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冥嶼老爺子聽了，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家和萬事興嘛！行了，不說這些了，開飯吧！今天讓廚房做了你們倆都愛吃的菜！”
黎初看著兩位爺爺已經起身，朝餐廳走去，顯然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所有的話都被堵了回來，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力又憋悶。
她狠狠地瞪向冥夜，對方從容起身，走到她麵前，伸出手，要牽她的手，臉上笑容得意。
“走吧，老婆，吃飯。”他拉著我的手進入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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