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姩贊助了月子中心後，結清買房款可能有點小困難了。
常喆來了，正好讓他拿根黃魚去首飾店出貨，彌補資金不足。
接近年關，工人不好找，常喆已經看了過院子，這次來是想和趙小姩商量好房屋用途，以便先設計好上下水，鋪設水管，接通電線，商用和民用要分開。
大一點的院子三麵臨街，趙小姩畫了一張簡單的圖紙，想把院牆拆掉，全蓋成臨街商鋪。
院裏都有老井，還得找人掏乾淨，聽說裏麵的水不錯，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要化驗一下水質。
另外一個小點的院子，房屋保護程度好一些，趙小姩想先保留主體，具體怎麼翻修還沒有想好。
這個年代的錢硬通，存起來完全沒有意義，根本跑不贏通貨膨脹，特別適合投資。
所以買院子這事趙小姩自己悄悄辦了，也沒有和誰事前商量。
有錢好辦事，家寬出賢人?。
趙小姩通過這一年的努力，已經成了家裏家外可以依仗的靠譜的人，大家都對她心服口服。
常靜貞欣慰的同時又有點失落，覺得孩子們不再需要她指點迷津了。
趙小姩感覺到了母親情緒中微妙的變化，說自家新蓋的店鋪裡，會留出一大間做成電動豆腐坊，讓常靜貞賣點豆漿、豆花和豆腐，每天少做一些，定量供應，也不會很累。
常靜貞聽了很開心，頓時笑得像個孩子。
誰都需要有自己的事做，想有自己的社會價值感，這比每個月給她錢更容易讓人產生滿足感。
因為常靜貞著急開豆腐坊，所以常喆不得不擠出時間來找人蓋房，早做準備。
一家人除了上幼兒園的小雪和吃奶的龍鳳胎，每個人都忙得像旋轉的陀螺。
趙有糧就在這樣一個忙碌的週六黃昏，又趕到城裏和妻子團聚的。
週六下班後坐著班車進城看老婆，成了他的新習慣。
這習慣是被迫養成的。
不管趙有糧怎麼說，女兒趙小姩就是不同意常靜貞回趙家莊，說要給媽媽保命。
為此，基本主動斷絕了所有的親戚來往，以免別人到常靜貞麵前說一些常靜貞不愛聽的話。
這一年過去了，常靜貞的腫瘤沒有複發，氣色日漸紅潤，讓趙有糧又生起了夫妻團聚的心思。
還是妻子在家的時候自己日子好過，這一年，他真感覺累得夠嗆。
新蓋的屋子好像都失去了光彩。
誰曾想，他剛給常靜貞提起回村過年的事。
趙小姩就告訴他:“爸爸，我又買了一個院子，準備蓋一間電動豆腐房給姆媽玩，讓她每天賣半天豆腐就夠了。”
這訊息不亞於晴天霹靂，在趙有糧頭頂炸響時，把他炸了個外焦裡嫩。
老婆絕無回村的可能性了!
看著趙有糧一臉的失望和震驚，趙小姩輕聲說:“爸爸，不著急，等你退休我，也給你一間店鋪，你可以開個炒粉店耍，願意僱人乾也行。”
還好，女兒沒有把自己排除在外，還有一點點指望。
趙有糧嚥了一口唾沫說:“小姩，錢是賺不完的，回村裡過年熱鬧，回去就把年豬殺了，我們一家歡歡喜喜過個年，不曉得幾好！”
趙小姩看看沉默不語的媽媽，又看看用急切眼光盯著她等確切答案的父親。
輕聲細語地說:“爸爸，你可以上來和我們一起過年，常喆澤兩口和寶寶也留在城裏，你上來大家更熱鬧一些。今年國寶沒有探親假，明年可能會回來。”
“小姩，還是回屋裏頭過年好，人多熱鬧，也不是沒有地方住，就是常喆兩口子回去也能擠得下。”
“爸爸，這也是我們在城裏的家，姆媽住在這裏過年會輕鬆一些。如果回村裡，所有的人都到趙家莊來吃團年飯，就憑姆媽的身體，根本就忙不贏。我這裏接了人家的訂單，要忙到大年三十才閉店。”
“小姩，你姆媽回去今年不用她燒飯，讓別人來燒。”
“爸爸，你覺得這可能嗎？到時候他們說這個東西找不到，那個東西看不見，這個菜煮的味道不對，那個味道不好，最後還是要姆媽親自上手纔算完，並且冬天誰都不願意洗碗，這些活讓誰乾？”
“那你們在城裏就不需要準備年貨了?”
“沒有那麼多人吃，就不需要準備那麼多，而且這裏市場離得也近，可以現買現吃。”
“那屋子總要打掃哦？”
“如果衛生搞不贏，這裏可以請鐘點工來幫忙搞，但是趙家莊的衛生誰來搞呢？我這裏是一點空都沒有，常喆家裏有孩子也走不開。人多事情就多，爸爸你還是上來過年比較好。”
“我就是在鄉下過年過習慣了，一大家子人團團圓圓坐在一起吃飯，不曉得幾熱鬧!上來總覺得有點對不起老孃。”
“爸爸，要不這樣吧，年年都放在我們家團年，今年你們就放在大伯家團年嘛！”
“你也知道，你奶奶和你大伯孃合不來。”
“合不來也沒關係，就是團個年，客客氣氣吃個飯，吃完各回各家就好。”
“說來說去，你們母女就是不想回趙家莊過年是吧？”
“爸爸哎，你都做外公了，大伯都做爺爺了，就讓大家自己在自己屋裏頭過年吧！不要跑來跑去了，如果奶奶想團年，讓她在大伯家過一個年試一下也挺好的。她不總是說姆媽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像樣。既然大伯孃做得像樣，讓她在大伯孃那裏過年不好嗎？”
趙小姩把家裏這一層隱秘的角落的毫不客氣地掀開，趙有糧一時無語，常靜貞默默地轉頭用手擦眼睛。
趙小姩奶奶是一個極其難討好的老人家，仗著兒子趙有糧的孝順，肆無忌憚地對待著常靜貞。
趙小姩清糯溫軟的話語中，透露著對媽媽全方位堅定的保護，毫不動搖。
偏偏趙友糧不能說趙小姩不孝順，這一年，趙小姩經常給父親做新衣服，每一季的都有，隻是趙小姩對常靜貞的孝順是防護型的。
兒女孝順媽媽有錯嗎？
趙有糧不能說女兒錯了，自己不也是一直護著自己親娘嗎？
大家一時不語，氣氛陷入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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