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開門祭財。
天麻麻亮趙大青就騎著摩托車回了趙家莊。
趁著自己手上還有車,多跑兩趟,把需要的東西都運到城裏來。
趙小姩明確表示她不會再回趙家莊過日子了,她要過自己的生活。
愚蠢會傳染,冷靜也會傳染。
想想自己在家受的窩憋氣,趙大青也不想再回去和父母糾纏不清,事事難自主。
趙大青爹孃一大早見趙大青回來,正打包自己屋裏的東西,很吃驚。但看著大兒子冷著臉,不敢反對。
趙大青娘急忙問:“你這是要往哪裏搬?”
“搬到醫院邊上的小屋子裏去,小姩在那裏租了房,以後她就在那裏養傷,不回來了。”
“不回來了是啥意思?你這是要和我們分家嗎?”
“姆媽,新房子已經蓋好了,你們就住在這裏好好養老,我們各自過好自己的日子。”
“你弟弟小軍還沒有討婆娘,讓他怎麼辦?”
“他討老婆是他自己的事情,你們是親爹孃老子,想幫就幫一下,不想幫我也沒辦法,反正我討婆娘你們是一分錢都沒出。”
“養兒養女就是圖的養老,你不養我們,我們怎麼辦?”
“你們現在還沒有到七老八十,需要誰養老?我和小姩打工幾年,掙的錢給你們蓋好房子就夠意思了,以後不要再打我們兩個人的主意,小姩的頭傷得很厲害,你們也不要去鬧她。”
“小姩好了就回家嘛,我們給她燉雞吃,慢慢養,住在外麵像什麼樣子?”
“不用了,小姩頭暈頭疼,怕人吵鬧,不願意聽別人說話,你們不要到她跟前去。她要是用柺棍把你們打了,我什麼都不會聽你們說的。”
“崽呀,你這是做啥子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把小姩接回來,我們一起好好過嘛。”
趙大爹見趙大青沉著臉,出來說軟話,想把兒子的心暖回來。
大兒子兩口一年打工不少掙錢,這錢放在自己老兩口手裏幾好哦。
小兒子摳門不往外拿錢,也不曉得掙到了錢沒有,討婆娘還是個難題,不是誰家的姑娘都不要彩禮的。
趙小軍早醒了,門開了條縫,躺在新屋床上聽了一會爹媽和大哥的對話。
大哥要搬出去?
這太好了!他早就看上了大哥那間東屋,獨立開門,靠東麵也沒有夕曬。
自己這間屋子在中間,總感覺沒有大哥那間美氣。但是,蓋房的錢都是大哥夫妻倆出的,東麵的屋子隻能留給大哥。現在他要搬出去了,自己是不是可以住到東屋去啊?
想到這裏,趙小軍迅速起身來到外麵,笑著對趙大青說:“哥哥哎,你搬走了,我也會好好照顧爹孃的,屋裏你放心,攢勁把嫂子的傷養好要緊。對了,你搬走後,這東屋可不可以讓給我住?我在東屋娶婆娘排場一點。”
趙大青這幾天就像開了眼,遇見的人和事一個比一個不正常,蹬鼻子上臉的。
他臉一沉,瞪著趙小軍:“你以為你三歲嗎?什麼東西都要別人的,你二十了,又不是殘疾人,想要新房自己蓋!”
趙小軍碰了一鼻子灰,低頭踢了一顆小石子,砸到了大黃狗身上,狗“汪嗷”的一聲就跑開了。
“你看看你,回家就弄得雞飛狗跳!一點也不省心。”
趙大青娘見小兒子捱了懟,心裏不自在,對大兒子的埋怨張嘴就來。
趙大青把東西往摩托車上一放,冷眼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親人。
自己老婆隻是現在不能在家伺候他們了,他們就如此不顧情分,露出這樣可惡的嘴臉。
要是自己日子過得很糟糕,還不知道要被扔到哪個垃圾堆裡。
以前感覺他們都很好,他們是什麼時候變的呢?真氣人!
趙大青想抓緊時間再拉一趟,就沒好氣地說:“誰要敢到東屋去住,我就放火把東屋燒了!我自己花錢建的房子,我還不能留一間屋?”
趙大青爹孃和趙小軍一時瞠目結舌,不知如何是好。
大兒子總是想著家裏,時時刻刻讓著弟弟妹妹,從來沒有這樣正麵反對過爹孃。
這樣語氣兇狠的大兒子,他們是第一次見,有點害怕,集體沉默了。
大兒子怎麼說變就變了呢?
這時健壯的公雞發出了清晨的鳴叫:“喔~歐~歐~”
這給趙大青提了醒,大步走向雞籠,抓了兩隻肥碩的大母雞。
扯了幾根稻草,快速地把雞腳和翅膀綁了起來。
趙大青娘顛顛地跑上前問:“你又要做啥子?抓我的雞做啥子?這母雞正下蛋呢。”
“你不是說要燉雞給小姩吃嗎?拿到城裏我給她燉。”
“這兩隻母雞正下蛋呢。”
“下蛋也可以啊,小姩不想吃雞,就每天吃雞蛋。”
“……”
趙大青娘嘴張了幾張,說不出話來,她總不能說不捨得給兒媳婦吃雞吧?
綁好兩隻母雞,趙大青想了一秒,又伸手把雞籠裡那隻公雞也給抓著綁了。
“你又抓公雞做啥子噻?”
趙大青娘想拉住兒子,趙大青轉了個身,拉了一根牆邊的舊麻繩,迅速把三隻雞綁在了一起。
“姆媽,你話的對,母雞留著下蛋,殺一隻公雞給小姩吃。她過節連我們家的年飯一口都沒吃,吃一隻雞行吧?”
“好好好,你拿走。”
趙大青娘知道攔不住了,也就不再攔。再拉扯下去,兒子再去抓一隻公雞,家裏真就沒公雞了。
這大兒子就像吃了嗆葯一樣,改了相,不好惹了。
趙大青一腳油門離開了家,帶著三隻顫抖的雞和綁好的東西。
這是第一次從親娘手裏拿出東西來,趙大青不禁有點心酸。
家裏雞鴨鵝不少,小姩車禍住院到現在都快半個月了,家裏人從來沒說送點雞蛋或者別的東西過去,也難怪趙小姩心寒。
城裏小院吃的東西不是老丈人家拿來的,就是常喆拿來的,不能想,想想,自己都覺得丟臉,不硬氣!
清晨人少,趙大青一溜煙跑回城裏,放下東西,又回趙家莊拉了一趟。
被褥微潮,再不洗曬就發黴了。看來自己兩口過年不在家,家裏人根本就沒有洗他們的被窩和床單。
趙大青找竹竿在院子後麵撐出幾個長架子,把棉花套都搭在上麵曬,布皮都拆下來泡在了水池裏,放上了洗衣粉漚一漚。
見趙大青忙了一上午,趙小姩對他說:“放在那裏吧,歇一歇吃午飯。”
邊說邊遞上一杯糖茶。
趙大青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心裏有了著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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