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青騎著摩托車,一路飛馳,快到汪家村的時候,瞥見河邊有一道粉色的身影,非常亮眼。
小路狹窄,他放慢了騎行速度,用腳蹭地。
青山隱隱,河邊垂柳依依,樹下的迎春花閃著點點金黃。
一個年輕男子甩出魚竿,在藍天下畫出了一道長長的弧線。
粉色的身影回頭一看,居然是趙大青!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目光如刀,秀美的麵容有了一絲猙獰。
趙大青也認出來了,這穿粉衣裳的女人是可惡的汪秀娥!
仇人路窄,眼看兩人之間的恨意就要爆發,從旁邊的院子裏竄出來了王秀娥的爹孃,一把拉住趙大青的胳膊,擠出笑容低聲道:“侄郎哎,你妹子荷花嫁到了我們汪家,咱們就是實在親戚。”
“叔叔,嬸子過年好!我還要去縣裏頭,你們撒手。”正是過年,伸手不打笑臉人,趙大青作為晚輩客氣了一句。
“小姩也差不多可以出院了吧?出院了我們家就把錢送到你們屋裏頭去,你們把摩托車也可以還給我們了。”
汪秀娥娘見趙大青用自家嶄新的摩托車拉腥臭的雞鴨,非常心疼車子。
汪秀娥爹圍著車子看了一圈,心疼得都要滴血,臉皮直抽抽,也隨聲附和:
“侄郎,明天下午我們去你們屋裏頭拜年,順便把車騎回來怎麼樣?”
趙大青見汪秀娥時不時悄悄用惡狠狠的目光刺向他,好像自己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
汪秀娥轉過臉對釣魚的年輕男子時,又恢復了溫柔的表情。
年輕男人衣著華貴,腳蹬鋥亮的皮鞋。他隻對河裏的魚感興趣,對路邊騎摩托車鄉巴佬,看了一眼就轉過了頭。
這摩托車遠沒有自己家的車好,有什麼好看的?
趙大青一時心領神會,汪秀娥身邊的這個男人可能是她的相親物件,而且明顯看來,是汪家想要高攀。
趙大青想著這些日子自己受過的苦,遭的罪,還有趙小姩住院前後的變化,心裏怒極,低聲堅定地對汪秀娥爹孃說:“不要去我家,就去鎮上派出所門口解決。如果我的條件你們不答應,直接報案處理就行。”
“侄郎哎,去派出所門口幾難看哦。我們本來就是一點小事情,自己屋裏頭人搞搞就行了,我們不會叫你吃虧的。”
汪秀娥爹孃一聽去派出所門口就慌了神,他們也打聽到了,趙小姩的表弟常喆就在上溪鎮派出所上班。
去派出所肯定不好解決,哪像趙大青那貪財愚蠢的爹孃,幾句好話就能糊弄過去。而且這點錢一旦落到趙大青爹孃手裏頭,就像焊死了一樣,肯定不會給趙小姩,趙小姩這個啞巴虧,就隻能吃定了。
眼看著如意算盤就要落空,汪秀娥娘說:“侄郎哎,你不看僧麵看佛麵,大過年的去派出所不好,要不就在我們屋裏頭解決,你說要幾百塊錢,我們給你準備好。”
趙大青看著河邊這一對你儂我儂的小情侶,曾經自己和趙小姩年也是這樣,在閑暇的時候,兩人會一起出來走走。
而現在的趙小姩對自己愛搭不理,自己則忙得像一個風火輪子一樣,天天在縣裏和鄉下之間奔波穿梭,努力去修復車禍造成的裂痕,過得家不像家,年不像年!
不對,自己根本不是在過年,而是在過劫!
越想越氣,趙大青閉了一下眼睛,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對汪秀娥爹孃說:“叔叔嬸嬸,親戚是親戚,事情是事情,先把事情解決清楚,以後才能好好做親戚。明天你們帶上存摺,下午三點咱們在派出所門口見。這個事情不是幾百塊錢能解決的,如果你敢去我家鬧得我父母不安生,我立刻就報案。”
“大青侄郎,你小點聲,就依你。我們家再拿六百塊錢給你們,湊足一千塊,再給小姩買點好東西恰,你覺得行不?”
汪秀娥娘快速地眨著小眼睛,湊在趙大青耳邊低語。
“嬸嬸,至於要多少賠償得小姩自己同意。我今天晚上回去問她,明天下午三點,我們派出所門口見,其它的你們就不要多講了。”
趙大青說這話時,感覺自己內心特別悲涼,這次車禍就像一個句號,把他的幸福生活給終止了。
“大青,咱們男人是家裏的老闆,怎麼能讓婆娘說了算?”
汪秀娥爹呲著大黃牙,油膩膩的臉上露出鄙視的神情。
趙大青又閉了一下眼,想把眼前這副討厭的畫麵趕走,曾經自己也是絕對的一家之主,自己說什麼,小姩就聽什麼,溫柔如水的妻子,可愛嬌美。
現在的妻子就像結了冰的辣椒水,又冷又辣!
自己日日唯恐她一個不順心,就把自己掃地出門。
真是又憋屈又無奈,講起理來,還好像全是自己這邊的不對!
睜開眼的趙大青大概目露凶光,因為他感覺汪秀娥爹孃都不自覺地後退了一兩步。
“明天下午三點,派出所門口。”
趙大青甩下這句話,一腳油門走了。
整個世界都在喜氣洋洋地過年,家家吃著糖,喝著小酒,講著笑話哈哈笑,打著撲克牌……
隻有自己像被小孩子用鞭子抽的陀螺,一邊捱打,一邊旋轉。
這一切都是怎麼了?!
為什麼誰都能揮起鞭子抽打自己?
明天要不把汪秀娥這始作俑者扒一層皮,自己就不姓趙!
趙大青的這個想法得到了趙小姩的響應,她不能白白的頭破血流加斷骨。
趙小姩自己和汪秀娥這兩輩子的仇加一塊,按照本意真想一次報了,讓汪秀娥進牢房、臭名聲。
但是冷靜想想,自己現在缺錢,還是先要錢為上。
喝口熱茶,趙小姩對趙大青說:“在派出所門口解決,你這個辦法想得好,還可以讓常喆給你當後台。”
好不容易得了妻子一次誇獎,趙大青心裏感覺鬆了一下,不自覺笑了。
“不過這個辦法是嚇唬汪秀娥家的,你不能讓常喆真的出麵,這樣別人會說常喆仗勢欺人,對他的名聲不好。”
“那要怎麼辦呢?要汪家多少錢合適?”
“你先問汪家這摩托車值多少錢。比如說他說是三千塊,你就要一千八,至少要六成。”
“如果汪家死命講價呢?”
“最多讓到摩托車賣價的一半成交。”
“萬一他們不要車了,也不給錢怎麼辦?”
“那更好,這輛車不錯的,放在黑市上買,至少可以賣到車價的七八成,我們更得賺。”
趙大青一聽,妻子竟然知道黑市,不知道她在醫院的這幾天都經歷了什麼。
心裏頭的小鼓敲得咚咚響,見趙小姩不願意再說話,就趕緊上廚房和趙國寶一起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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