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常靜貞的話，陳荷花抬腿就出了門，告訴家裏人要去醫院看望一個親戚。
路上有鄰居打招呼：“陳書記，出去散步啊？”
陳荷花微笑點頭：“這是鄉下親戚，帶她轉轉。”
常靜貞拘謹地也跟著笑。
陳荷花出了院門，就小聲問常靜貞到底是誰要見她。
常靜貞知道陳荷花是領導，心中忐忑，隻能據實相告。
陳荷花瞭解到趙小姩隻是一個小婦人，納悶趙小姩是如何知道了自己的心底事?自己從不曾和別人談及過，這是自己心中的刺。
趙小姩年紀小小，怎麼可能知道真相?
自己也是關心則亂，竟然就真跟著來了醫院。
路不長，腳步快，踏進病房的時候，陳荷花穩住了心神。
一間雙人病房，一個頭包成白蘑菇的小女人靠著床頭，眼神清亮，好像在等著她的到來。
另一張病床上沒有人住，也是，到年邊了，除了要命的病誰會來住院呢？
陳荷花在凳子上坐下，盯著趙小姩稚嫩的小圓臉問：“你找我來是怕車禍後被人欺負嗎？”
趙小姩想搖頭，發現頭很暈，擺擺手說：“汪秀娥押了摩托車在我家，治療費也賠了一點，其餘的等我好了再要。”
“看來我幫不上忙了，你還有啥別的困難？”
趙小姩用眼神示意陳荷花稍等，對常靜貞說：“姆媽，你去商店買些衛生紙和吃的吧，還要買十根衣架和小竹夾子，不然衣服會吹跑的。”
常靜貞不想離開，她想聽聽女兒到底要找陳荷花說什麼。
“小姩，我歇會再去，等一下送陳書記回去時再買。”
陳荷花不想在別人麵前說自家的私事，沉下臉對常靜貞說：“醫院後麵有一座大橋，出門就能看見，橋頭有家南雜店，東西齊全，價格實惠。你女兒受了傷，得買點好的給她吃，要是有電煮鍋也買一個，自己可以煮雞蛋煮飯。”
“姆媽，早點買回來煮東西吃吧，外麵飯店太貴了，我餓了，有掛麪和鹽也買點，我們自己煮著吃能省一點。”
常靜貞一聽女兒餓了，立刻起身出門，心疼女兒受傷再挨餓，人就會好得慢，住院時間長了還費錢！
自己做飯能省錢，醫院的電也不花錢，還是趕快去買食材吧。
常靜貞一出門，陳荷花起身就把門插上了，轉身低聲問趙小姩：“我家的事你從哪裏知道的？”
“陳奶奶，你1928年生人，和李振華爺爺是革命夫妻，你父母從前在街上開米粉店。”
“你是上溪鎮趙家莊的，1964年2月4日生人，論年紀，你是認識李家安吧？”
“李家安住在陳家村，和趙家莊隔著一座落鳳山，我沒見過他本人。”
“那你聽誰說過我家的事？”
“陳奶奶，以前我沒有見過你家的人。今天中午我摔暈死過去了，去了一個廟一樣的地方，大家都在排隊。我看到旁邊一間屋裏都是書本冊子，好奇心起，悄悄溜進去開啟看了，發現上麵寫有你家的事，就像故事電影一樣好看，就記下了。”
“那你看見了什麼？”
“上麵寫了你的心病，你懷疑午陽和家安是李振華爺爺的種，其實他倆是李光宗親生的，李光宗的生育功能已經恢復了，他們還應該有一個兒子，隻不過你婆婆落井後，陳秀招太勞累流產了，這胎沒有落乾淨，陳秀招現在有婦科病，你一查就能知道。再有給李光宗治病的老中醫那裏有記錄，李光宗早就能生了。”
“趙小姩，你真沒騙我？”陳荷花嗖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瞪著眼，眼淚湧出來。
趙小姩遞上一條新毛巾。
“沒騙你，陳奶奶，你看我纔多大，怎麼可能能知道你們長輩的事情?就是書上寫的。”
可不是書上寫的嗎？有些記錄還是鬼差書記員趙小姩親筆寫上去的。
“你還看見了什麼？”
“看見了王盼弟，也就是你婆婆，她逼著你生孩子過繼給李光宗，你沒同意，李振華爺爺也沒有同意。後來中秋節她算計陳秀招和李振華爺爺，沒有算計成，其實這個時候陳秀招已經懷孕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李光宗起來拉尿看見你婆婆王盼弟把陳秀招往大哥床上搬，陳秀招太重，喝醉了躺在地上不好挪動。
李振華爺爺被弟弟打醒後，用被子包著陳秀招送回了她房間。兄弟二人打了一架，最後兩人知道了是王盼弟的壞心思，兩人又和好了。陳秀招自始至終都不知道這件事，她和李振華爺爺是清白的。”
“全是王盼弟策劃的？”
“是的，李光宗夫妻感情好，陳秀招不肯做糊塗事的，就是你家婆婆糊塗，還有就是你心……”
“我怎麼了？”
“你心眼小，又不主動溝通，李振華爺爺也不擅長溝通，他被親媽中秋節那一次嚇陽痿了，你們夫妻漸行漸遠。後來你去邊境看女兒和丈夫，他們兩個去機場接你，過山路時，被山上滾落的石頭砸死了，葬在烈士陵園。再後來你心裏一直不好過，臨死前幾年才知道李光宗有生育能力，一切都是你的誤解。”
“我挺慘的，孩子們都不孝順嗎？”
“孝順，都挺孝順的，尤其是你孫女李楠最孝順，可惜你提前把自己活埋了。你老了有一個保姆蔡潔照顧你，蔡潔也是一個苦命的女人。”
“趙小姩，你說他們去接我會死?”
陳荷花的腦子終於跟上了節奏。
“是的，會死，上麵這樣寫的，你想全家團聚，結果就出事了。你還沒去，對吧?”
“明天就出發，明天中午的飛機，一早出發去省城。”
“陳奶奶，你要是信我就打電話給他們別動身，待在單位小心車禍。你也別出發，找個道觀請高人出手。”
“小姩，無論如何，謝謝你。陳秀招落胎的事我會去問，讓她治好。可是飛機票不好買，好不容易定的。讓他們不要接我就行了，我自己過去。”
趙小姩無力地嘆了一口氣，自己南柯一夢，別人又怎會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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