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這樣你慢慢為自己殺出一條血路來，以後就沒有不長眼的鬼，再敢輕易招惹你。”
“夫子，你以前認識鬼醫白芷嗎？”
“不認識，她是後來的鬼差，我沒有留意過。想來最初她立足於地府時，也是相當不易的。”
“夫子，能在地府保住自己的職位，維持身份不變，對鬼差來說，是不是都不容易？”
“那是自然，好事從來不易得。除非你願意用別的形式活著，去做山中草木土石，可以悠閑，其餘的都得努力向上。”
“夫子，鬼差書記員的文化考試，一般考什麼題目？”
“這要抽籤決定，抽到背書最簡單，若是抽到編寫命盤最難。”
“為何編寫命盤最難？”
“因為人心不足。他明明隻有七分的福氣，但他想做九分的事情，享八分的福，這樣的就比較難寫。他若是堅持要某一點，你隻能從別的地方給他消減，或者給他增加一些困難程度，讓他有機會積累福報。”
“若他有祖德相助呢？”
“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兒孫眾多，祖先想幫哪一個取決於祖先怎麼想，你不能去操控。”
“除了這兩樣，還有別的題目嗎？”
“還有寫策論，就像你寫文章一樣，隻不過要求細緻分析問題，並且給出相應的多個解決方案，這個題目好多年都沒有人抽到過了。”
“夫子，城隍廟所有的鬼差書記員都要參加考試嗎？”
“一百年內的新鬼差是三年必考一次，一百年以上到一千年內的是抽籤考，抽到誰，誰就去參加考試。”
“那千年以上的鬼差呢？”
“千年以上的鬼差三百年抽考一次。”
“這麼說來，隻要堅持熬過一百年，鬼差書記員這個崗位我就保住了？”
“是的，你若不放心，也可以多寫點文章。一般來說，抽到編寫命盤的最多。編寫命盤這件事，也是你和鬼魂兩個人一起商量的，有點像買東西的討價還價，鬼魂想爭取利益最大化，但不能超出他的福報。”
“所有鬼魂的命盤都是這樣編寫的嗎？”
“輪迴司那些鬼差沒有你想像想得那麼勤快，他們有命盤模板，可以參考處理。若是每個人的命盤都被認真仔細地對待，那人間就會少很多的慘劇。
“人在陽間，要少說對自己不利的壞話，那樣可能會一語成讖，被我們記錄以後也會成為輪迴司鬼差編寫命盤的依據。”
“太嚇人了，這不就是命從口出嗎？”
“口是禍之門，舌是斬身刀；閉口深藏舌，安身處處牢。少言少語少是非，你看人間那些口出惡言的人，有幾個好命的？”
“這麼說，像陳荷花這樣不言不語的老太太，還是有大福氣傍身了？”
“那是自然。人到老年後，養的是自己來生的福氣。偏偏有些老人不懂，倚老賣老，怨天罵地，咒罵兒女，把自己的福氣給作乾淨了，來生受苦，又能怨誰？”
“就沒有人告訴這些老人家嗎?”
“從前有，現在少。都過到老了，你自己不講長進，能怨誰？人都怕自己吃虧，都想佔便宜。哪怕嘴上的便宜也都要多佔，所以才會火燒功德林。基本上，老人一張嘴，你就知道他福氣還有多少了。”
“還不能吵架了?吵架就會把福氣吵走?”
“吵架可以，最好不要口出惡言。”
“那一家人的福氣，主要看誰呢？”
“看他家的老媽媽，若是家有一個慈祥和藹的老媽媽，那就是菩薩坐鎮，家裏就會氣氛祥和，老太太自己就能給子女遮風擋雨。反之，有一個怨氣叢生的刻薄老太太，家裏的福氣就很薄很薄了。”
“為何不是看男老頭呢？”
“男是乾，女是坤，女主土德，地上沒有好莊稼長出來，一家人吃什麼？”
“看老奶奶看的是最終結果，並不是說男人不重要。若是男人好，這個老奶奶也不會太差，隻不過夫妻共同作用的結果，顯現在老奶奶身上而已。”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最先，一個家庭成立之初要求的是男人，必須有擔當、有責任。這樣纔算是一個合格的男家長，才能生養出好孩子。對男人成家的要求祖先早就說清楚了。”
“父愛則母靜，母靜則子安，子安則家和，家和萬事興。
“父懶則母苦，母苦則子懼，子懼則家衰，老無德，父無能，妻受罪，子勞苦。”
“想要子孫昌盛，男人一生都要辛苦的。從帝王將相到普通百姓，沒有人能坐享其成，男人坐在家長那個位置上，是要靠一世的辛苦來支撐的。”
“多謝夫子教誨。”
“寫文章時不要怕，隻要把自己內心的所思所感寫清楚就行，就像教女鬼讀書這件事，你處理得就很好。策論隻要能寫出切實可行的對應之策就好，第一次參加考試，不會給你太難的題目。”
“夫子，我還是先寫幾篇文章，寫完你幫我批改一下。”
“也好，你就以女鬼教育為題寫一篇吧。”
“好。”
趙小姩想起自己在女鬼教學中麵對的問題，分門別類一一列出，然後把相應的對策寫上，方法優劣以及後續改進意見都寫清楚。
洋洋灑灑，上千言就落在了紙上。
寫著寫著，內心升起了萬丈豪情，覺得女鬼之教育決定了人類之未來，必須認真對待，大力提倡。
若女鬼在地府靈魂智慧等級提升，對陽間也是莫大的福祉。
寫完不過癮，趙小姩又親手編寫了幾套識字教材，從易到難，朗朗上口，生動有趣。
然後抱著教材送去了女鬼學堂。
眾女鬼老師見趙小姩突然到來很是詫異，因為今天也不是考試的日子。
她們聽說趙小姩天天夜裏在山上和別人打架，現在見了趙小姩個個都小心翼翼的，就怕趙小姩會遷怒。
好在趙小姩放下教材後，喜氣洋洋地走了。
完全沒有想像中苦大仇深的模樣，留下一眾女鬼老師麵麵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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