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暮落所察覺的那樣,今夜發生的一切,從盛大的首映到倉促的“演習”,皆是博士精心編織的劇本。
在這場真實的“演出”中,博士和傀影配合精妙,角色與虛影早已完成了置換。
觀影過程中,那個原本應當由傀影的“虛影”扮演、端坐於眾人視線焦點、身著厚重防護服的“兜帽人博士”,其實自始至終都是博士本人;而後來在人群中穿梭、由克洛絲與霜星護衛的兔頭“博士”,纔是傀影以源石技藝構築的、惟妙惟肖的“虛影”。
在完成了謝幕致辭後,博士便在後台的陰影處褪去了那身標誌性的防護服與麵罩,將其交予早已等候在此的傀影。
隨即,他藉著舞台上禮花彈引發的短暫騷動與近衛局注意力都在兔頭“博士”身上的絕佳時機,如同水滴匯入江河,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正在“演習”疏散的人潮之中。
他穿著不起眼的連帽衫,麵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看起來就像一個看完熱鬧準備返校的普通學生。
以“演習”為名,所有正在發生的異常都被賦予了合理的解釋,人們對正在發生的事情毫無所覺,有序撤離的過程中沒有發生任何混亂。
這出由博士親自導演、與傀影聯袂獻上的、於平淡中蘊含著荒誕的戲劇,若以純粹的藝術標準衡量,或許同樣會被刻上“爛劇”的烙印;但在博士心中,衡量其成功與否的唯一標準是——整個過程中,無一人因此受到傷害。
博士跟隨著人流,從露天禮堂標註的安全出口悄然離開,踏上了龍門深夜的街道。
不知道是不是影片也有某種“言出法隨”的功效,散場後外麵開始下起小雨,細雨不知何時已悄然飄落,沾濕了他的帽衫,帶來真實的涼意。
他恍然意識到,在龍門盤桓這許久,這竟是他第一次真正獨自一人,行走在這座城市的呼吸之間。
空氣中混合著潮濕的塵土氣息、隱約的車輛尾氣,以及龍門千家萬戶安度除夕的人間煙火,複雜而熟悉,恍如故鄉。
深呼吸幾口,博士從衣兜裡掏出一隻通訊器——並非那部安裝了定位裝置的指揮終端,而是他在自己實驗室裡,利用閑暇時間自行組裝、沒有任何官方編號的“幽靈”裝置。按下唯一的通話鍵,他對著彼端可能存在的傾聽者,發出了平靜的詢問:
“我需要幫助。你們願意提供幫助嗎?”
……
與此同時,近衛局這邊的的緊張氣氛還在持續。
陳sir接起了星熊的通訊,語速極快:“博士安全。鬼姐,你帶特別督察組護送博士先回近衛局,我跟詩懷雅留下來繼續篩查現場,確保沒有其他隱患。”
“等等!”林雨霞的聲音突兀地切入頻道,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先匯合。叫上那位……演員先生一起。”她刻意加重了“演員”二字。
陳眉頭微蹙,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但她選擇相信同伴的判斷:“好,後台見。”
龍門的幾位“巨頭”迅速在略顯擁擠的後台化妝間匯合。
霜星似乎不願與官方有過多牽扯,在將“博士”安全護送至後台後,便如同融入冰雪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也因此,她錯過了後續這場更為精彩的“戲中戲”。
林雨霞環視一圈,立刻發現少了一個“人”——她可不像星熊這麼直腸子,她毫不猶豫地上前,伸手摘下了“博士”的兔子頭套。
頭套之下,並非預想中的麵容,而是一團不斷湧動的黑色能量體,勉強維持著人形輪廓。若讓剛看完博士和年合作的異形爛片的觀眾見到,多半會以為邪魔已然降臨現實。
無需林雨霞再多言,星熊也反應了過來,猛地扯下另一個“博士”的防護麵罩——露出的,是傀影那張俊美而平靜的臉龐,他似乎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毫無意外,甚至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淡然。
兩個“博士”,皆是傀影。
那麼,真正的博士呢??!!
空氣彷彿凝固了。最終,是林雨霞那永遠保持著冷靜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困擾她半月之久的違和感,此刻終於找到了答案:“博士跑了。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他的計劃。”
陳在極度的荒謬與無語之下,氣極反笑,隻是那笑容帶著幾分扭曲:“哈——[龍門粗口]!博士他……為什麼要跑?”
“這個問題,恐怕隻有找到他本人,才能得到答案了。”連林雨霞的聲調都比往常低沉了幾分,那是一種被戲耍後的恥辱感。
“是……是那艘沉船!”詩懷雅猛地回想起來,如同醍醐灌頂,“那天看完年導的爛片,博士看到那艘船時的反應就極其不對勁!”可惡!當時她為什麼沒有當機立斷,直接砸掉那台該死的放映機!
眾人帶著疑惑與詢問的目光齊齊轉向她。
“細節以後再說,當務之急是找人!”陳已從短暫的失控中恢復,咬牙切齒地下達指令,“詩懷雅,立刻聯絡所有核心人員,重點排查誰不接通訊!”博士絕無可能孤身行動,他必然有接應的同夥!
“阿米婭!”詩懷雅第一個撥通了通訊,果然,隻有忙音回應,“定位訊號顯示在她的宿舍房間。”
“她肯定是把通訊器故意留在那裏了。”林雨霞的手指已在個人終端上飛舞成一片殘影,顯然已啟動全城範圍的搜尋程式,“她是什麼時候離開觀影席的?”
這一點星熊倒有印象:“影片放到中場的時候,她跟史爾特爾說……是去買雪糕。”說到這裏,她也猛然醒悟——阿米婭最崇拜博士,在博士電影的首映禮上中途離席,這本身就已極不尋常!偏偏當時所有人都被劇情(或槽點)吸引,未曾深究。
可惡!果然不能小看博士身邊的任何一個人!
“史爾特爾也不接通訊。”詩懷雅氣得尾巴炸毛——這個薩卡茲女人平日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到處逛吃逛吃,彷彿真是來龍門度假的,沒想到不聲不響憋瞭如此大招,“讓我看看還有誰……Scout和W的通訊器定位在卡茲戴爾,Scout回復說他們正在享受難得的休假……嗯?”
“W根本聯絡不上,Scout還在試圖為她打掩護。”詩懷雅迅速分析出關鍵,“這兩個人都有問題!”
“還有那個女妖,”陳想起博士曾特意要求給Logos了一副通訊耳機——那副耳機至今未曾回收,她立刻報出一長串裝置編號,“能嘗試定位嗎?”
“……註冊資訊已被徹底抹除,無法追蹤。”詩懷雅恨恨地一拳捶在牆上,“可惡!”
不愧是以高效著稱的龍門巨頭們,即便被博士擺了一道,她們依舊在最短時間內,憑藉有限的線索拚湊出了博士“逃亡聯盟”的大致成員。
隨即,幾人便從這過於擁擠的化妝間內魚貫而出,各展神通,誓要以最快速度將那個膽大包天的“導演”緝拿歸案……
被遺留在化妝間內,與傀影大眼瞪小眼的暮落:“……”
等等?你們就這麼……走了?!把我這個“熱心群眾”兼“可疑分子”置於何地?
直到此時,盧西恩的聲音才幽幽響起——自猩紅劇團一別後,這還是他們第一次交談:“雖然她們因更緊迫的追獵而暫時忽略了你的存在……但你還不能離開。”
暮落僵硬地轉過頭,發現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無形禁錮已然消散,他澀聲問道:“……為什麼?”
“因為你是‘擅闖後台的可疑斐迪亞’,”盧西恩的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的弧度。
多年不見,盧西恩居然有幽默感了!!!這在暮落的記憶中是從未有過的,反而讓他感到更加毛骨悚然。
傀影:“總需完成必要的訊問筆錄,方可恢復自由。她們既將此責交予我,便是令我……看住你的意思。”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