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防炮當然沒有開啟，開啟的是倫蒂尼姆的城門。
其實從很早以前，倫蒂尼姆的城門就不再關閉了。護城河上的弔橋已經很多年沒有收起過，載客和貨運的車輛日夜進出。
但相對於薩卡茲們用逐腐獸馱著的巨大石柱，城門就顯得太窄了。為了讓這些石柱能夠進入，不得不額外開啟兩道幾乎已經跟城牆融為一體的沉重閘門。
久遠以前，這兩道閘門隻有在軍隊出征的時候才會開啟；而今四國戰爭已經過去了太久，倫蒂尼姆早已忘記了硝煙的味道。
兩名維多利亞士兵得到命令，費力地推動著已經太久不曾開啟過、鉸鏈沒有上油而“嘎吱”作響的古老石門。
士兵甲從牙縫裏擠出力氣，額角的青筋都暴了起來：“薩卡茲的‘石料’就不能切割一下嗎？”
士兵乙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鉸鏈發出的刺耳摩擦聲讓他直皺眉：“這幫古代人，怕是根本沒有‘工程標準’這種東西……他們該不是打算用巫術蓋碎片大廈吧？”
話音未落，一道弧線從城門內劃過。
……
在閘門背後、士兵們看不見的地方，格拉斯哥幫成員一人拎著一隻大口袋，正嚴陣以待。在她們後麵，跟著烏泱泱的一群倫蒂尼姆市民，同樣人手一隻口袋，既有兩軍對壘的氣勢，又奇怪地透著一股子鬼祟。
達格達皺著鼻子，一臉嫌棄，恨不得伸直手臂，讓口袋離自己遠一點。
因陀羅聽著城門外隊伍的腳步聲，目露凶光，指關節捏得“哢哢”作響：“來了來了。”
貝爾德有些擔心，壓低聲音：“大家小心些……”
摩根再次提醒，目光緊盯著城門的方向：“薩卡茲的巫術不是開玩笑的，不要試圖使用源石技藝攻擊。隻能扔袋子裏的東西，記住了嗎？”
她的話音剛落，維娜第一個把“彈藥”扔了出去。
那一瞬間，她的手臂劃出一道乾淨利落的弧線，彷彿這不是一枚散發著惡臭的羽獸蛋，而是某種宣戰的訊號。
士兵甲還在抱怨：“看看人家博士的MC方塊，那麼小的零件……”
士兵乙忽然頓住，餘光捕捉到什麼東西正從頭頂掠過：“等等，剛才什麼從我頭上飛過去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開始瀰漫。
……
當倫蒂尼姆在晨光熹微中向薩卡茲敞開了大門，孽茨雷驅動逐腐獸朝著維多利亞的心臟探出了紅色的利爪——就在這個瞬間，一枚圓形的東西從城門內朝他們的隊伍飛過來。
走在隊伍最前麵的曼弗雷德眼疾手快，一劍斬出。劍刃精準地將那枚“暗器”劈成兩半。
孽茨雷臉上纏裹著的布條抽動了一下：“……那是什麼？”
“羽獸蛋。”曼弗雷德麵不改色地將劍刃上的蛋液甩掉，不動聲色地回答。頓了頓，他又補充，“……是臭的。”
不等孽茨雷和後麵負責“工程作業”的混血石翼魔對此作出反應，城門後突然爆發出山呼海嘯的喊殺聲。
“伏兵”像騎士小說裡描寫的那樣，從古老的城門後殺了出來——手裏舉著的不是刀劍，而是在地下源石反應堆附近、四五十度的管道裡捂了好多天、特地捂臭了的羽獸蛋。
衣衫各異的“伏兵”們叫嚷著：“薩卡茲滾出倫蒂尼姆！”
喊聲震天，臭蛋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這些臭蛋因為毫無源石能量反應，並沒能觸發刻在石柱上的防護法陣，於是劈裡啪啦地砸在了從千年前卡茲戴爾戰火遺跡中取出的古老殘垣上麵。
惡臭發綠的蛋清掛在石柱上鐫刻的繁複咒文邊，彷彿一灘灘不合時宜的鼻涕，順著古老的雕刻紋路緩緩淌下。
眼角餘光看到孽茨雷的施法單元已經開始發光，曼弗雷德趕緊提醒：“閣下，我們現在還不能跟維多利亞人起衝突！”
孽茨雷感覺全身的布條都開始抽搐了：“褻瀆！這是褻瀆！”
又一枚臭蛋精準地糊在他身側的石柱上……
……
“（真·維多利亞新聞）今晨5點半，由薩卡茲食腐者王庭之主孽茨雷、維多利亞皇家科學院外籍院士‘赦罪師’、軍事委員會代表曼弗雷德押運的碎片大廈建築石料抵達倫蒂尼姆，但運送隊伍在城門遭到了倫蒂尼姆市民的圍堵。”
“抗議市民向薩卡茲隊伍投放了數千枚臭羽獸蛋，雙方在城門對峙一個多小時，直到倫蒂尼姆治安部隊趕來疏散。”
收聽黑電台的市民甲：“我把攢了一個月的臭蛋全扔出去了！爽！”
市民乙：“今早城門那叫一個臭氣熏天，絕了。”
“（真·維多利亞新聞主持人）我們今天邀請到了近來活躍在倫蒂尼姆黑市、口碑極佳的裝置回收機構‘二手工業’CEO，從黑市的動向，為我們解讀倫蒂尼姆的暗潮湧動。請問先生該怎麼稱呼？”
“（博士）直接進入正題吧，稱呼這種事情無所謂。我先確認一下，既然我們是黑電台，應該什麼都能講，對吧？”
“（主持人）當然！眾所周知，‘雪境之聲’是由Dr.建立的電台，向來以什麼都敢講聞名。”
“（博士沉默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放棄了澄清這個黑電台不是我辦的）我是來提醒幾件事情的。”
然後他就祭出了博士式的、堪稱惡習的、跳過推理過程、直接把結論丟在別人臉上的說話方式：
“第一，有人在倫蒂尼姆囤積武器。毫無疑問，這是武裝政變的前兆。市民要做好準備——包括心理上的，和物資上的。
“第二，當倫蒂尼姆轉入巷戰，地下通道就是關鍵戰場。為了打持久戰，打通物資運輸通道至關重要；而決勝關鍵是控製城防炮。‘倫蒂尼姆1094’中的地下通道走向雖然大致與真實管道吻合，但其實是基於倫蒂尼姆早期地下水工程圖紙，有過時和不完整的問題，這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第三，根據城門外逐腐獸留下的爪痕測算，薩卡茲運送的石料重量與其體積不符合密度公式。顯然，他們的石料是空心的。小心特洛伊木馬——滋……滋……”
聽眾剛被博士的一係列暴論糊了一臉，還沒反應過來，電台頻率已經被乾擾，收音機隻能發出丟失訊號的白噪聲。
“等等？這也太跳躍了吧，我的腦子好像沒跟上……”
“垃圾電台，怎麼又掉線了？”
“這個電台經常被封殺，老在換頻率。去找老麥克拉倫，他能調出訊號來……”
“那個，我沒有文化……誰告訴我，什麼是特洛伊木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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