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雜碎，”集團軍前鋒小隊隊長低聲咒罵著，同時調整著呼吸機的氧氣供應，準備從入口下井，“躲在地洞裏的老鼠！”
“隊長，那天我在研究所看到那個人，那個看不出種族特徵的人，”旁邊一名同伴猶豫著問，“就是博士嗎？”
“……”剛剛還在口吐芬芳的隊長動作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為什麼現在想起這個？”
“我……我就是覺得，博士當時的狀態，明顯不是被脅迫的……博士在幫助他們。”同伴說。
隊長沉默了幾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怎麼，你也同情他們？”
“不是……”同伴否認，他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我隻是……皇帝陛下不是也許諾了他們‘要生活而不是活著’嗎？”
隊長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聽著，小子。等會兒我們如果真的在下邊找到了什麼，他們對你開槍的時候，是不會猶豫的——所以你也不能猶豫。”
同伴不作聲了。
當前鋒小隊一個接一個下井搜查時，雷爾金和尼克托也已經趕到14號入口，此時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與這支曾經搜查過遠北中心礦區研究所的小隊，再次狹路相逢。
而這一次，他們還有瞞天過海的運氣嗎？
“小時候如果不是我媽拿著列巴追著我打，我都不肯老老實實坐下來學習。我總覺得做大生意纔是本事，學習有什麼用？”過去尼克托幾乎不會提起他在聖駿堡的往事，此時的多話或許證明他心中並非完全沒有恐懼，“現在我明白了，真正懂得很多的人，幾乎無所不能。”
雷爾金指出：“你還是期待這隻盒子能創造奇蹟。”
尼克托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你變得聰明瞭，雷爾金。”
“哈，”這句送還給自己的話讓雷爾金難得也笑了一下，“這是因為，當我不再那麼憤怒了以後，我就可以靜下來思考了。”他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嚴肅，“不要把希望寄托在這隻盒子上，尼克托。博士做的一切，隻是在為我們爭取時間。我們的事業，最終要靠自己。”
“……你說得對。”尼克托握緊了遊擊隊配發的槍。
金屬盒子隻比首飾盒大一點，但入手很沉，雷爾金開始旋轉上麵的密碼鎖。尼克托睜大眼睛，等著揭開他“死前一定要知道的秘密”。
“喔，該死，”尼克托忽然低聲嘟囔，“咱們倆現在這樣，活像兩個剛剛偷了貴婦人的首飾盒，還不知道這一票值不值的毛賊。”
黑暗的礦道裡，為了避免暴露自己，兩人的頭戴式探照燈都處於關閉狀態，全靠對地形的熟悉摸到這裏。
盒子開啟的瞬間，雷爾金感到手上有輕微的震感，伴隨著震動的嗡嗡聲，這聲音讓尼克托模糊地想起今天剛剛抄寫的源石科學教材中，關於“凈化磁場”的論述。
盒蓋內側，用熒光顏料清晰地印刷著操作說明，黯淡的綠光讓他們勉強能夠看清裏麵的東西：一隻小巧的、結構精密的金屬裝置中心，嵌著一顆源石。
不得不說，這一定程度地符合尼克托的想像：“源石炸彈？”他的聲音帶著某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雷爾金沒有回答，他眯起眼睛，仔細閱讀操作說明：
“當礦道入口被發現時，在入口兩百米距離內，啟動裝置。”
“金屬盒關閉時，電路處於短路狀態；在盒蓋開啟時，電路自動接通。
“確定電路接通後，輸入口令：·?·····?··?·····
“口令輸入後，裝置即刻啟動。確認啟動後，把盒子放在地上，快速撤出裝置影響範圍，此後將這條礦道永久封閉。Dr.”
“這是……摩斯電碼？”尼克托的聲音緊了緊，顯然是那句“快速撤出裝置影響範圍”，讓他看到了生還的希望，反而失去了剛才慷慨赴死的坦然。
雷爾金心裏有些好笑，但現在不是擠兌他的時候。他的手很穩，準確無誤地輸入了口令。
·?·····?··?·····
“咚。咚咚。”
集團軍前鋒小隊沿著攬繩一個接一個下滑落地。
隊長提醒：“警戒！”
夜視儀下，隻有一片模糊的、礦道的剪影，沒有任何成像反應。
“搜尋隊形，向前推進。”隊長下令。
六人舉槍交叉前進，確保火力覆蓋每一個可能出現敵人的方向。
這似乎是一條廢棄的礦道，中間的牽引車軌道向前延伸，看不到盡頭。
走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直到高度戒備的精神感到了疲憊，有人開始覺得不對勁了：“隊長，這條礦道是不是太長了？”
不但長，而且詭異地幾乎是筆直向前，讓人懷疑沿著這條地下通道可以一直走到卡西米爾。
小隊長沉吟片刻，做出決定：“我數到三，基裡爾，你和我同時開啟探照燈——其他人跟我們保持一段距離，不要暴露。”
“一，二，三！”
探照燈亮起，眼前依然是看不到盡頭的礦道，但照明讓他們觀察到了更多的細節：乾淨的甬道裡幾乎沒有常見的碎石，腳下的牽引車軌道上也沒有銹跡，甚至在強光下反射著金屬的冷光。
看似是普普通通的場景，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軌道寬度不對……”基裡爾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感到恐懼：“烏薩斯有這麼寬的牽引車嗎？”
小隊長的注意力卻被礦道側壁上的痕跡吸引了，那似乎是油漆刷上去的一行文字。
基裡爾循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是……炎國的文字嗎？”
“……不知道。”小隊長迅速拍照，輸入終端搜尋，但卻顯示翻譯失敗，備註，疑似先史文明文字。
如果博士在這裏，就會貼心地替他翻譯，告訴他那行字寫的是“井下嚴禁明火，杜絕一切火源。”
“這裏……難道是先史文明的遺跡？”基裡爾聲音滯澀道。
他不是科考隊員，也不是探險家，對此並沒有多少興奮，隻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就算他們躲在遺跡裡，”小隊長強行壓下同樣的心悸，冷硬道：“我們也要搜查。繼續前進！”
六人保持著前二後四的隊形，繼續推進了一段，直到基裡爾不經意左右觀察時，驚叫出聲：“隊長！！”
“鎮靜——”小隊長嗬斥一聲，循著他的目光看去，聲音頓時卡在了喉嚨裡。
他們右側的牆壁上，還是那串看不懂的方塊字：“井下嚴禁明火，杜絕一切火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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