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博士試圖假裝無事發生的努力，並未得到對麵的配合，甚至還暴露了他從一開始就在裝傻的事實。
“你早就看穿我們了，對吧？”雷爾金危險地眯起眼睛：“你明明是個機敏的人。”
自從踏上烏薩斯的土地，這是博士第二次被誇獎“機敏”。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舉起雙手，做出一個無害且配合的姿態：“我隻是個訪問學者……”
阿米婭試圖擋在博士身前，博士趕緊按住她的肩膀，不要臉地賣慘：“看在我還帶著這麼小的孩子的份上……”
“你說你今天剛到？”雷爾金沒有理會他的賣慘，繼續追問。
“啊，對，”博士趕緊順桿爬：“我身上還帶著正式邀請函，上麵有佈列斯克海關的查驗戳。”
他不敢自己伸手去掏——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時刻，萬一被誤會是掏源石炸彈就糟糕了。
看到尼克托已經摘下了手套，準備上前搜他的防護服口袋，博士趕緊提醒：“小心！別摘手套，裏麵有源石！”
尼克托一臉不信：“無所謂，反正我已經感染了。”他伸手掏了幾下，然後拿出了——疊成一小塊的邀請函，還有一顆源石。
尼克托/雷爾金：……
——儘管博士此前曾痛批霜星的交易策略，但事實證明，他自己纔是全泰拉唯一會把源石揣在兜裡的人。
現場出現了短暫而尷尬的沉默，“這是樣品。”博士試圖挽尊：“太危險了，還是繼續放我身上吧？”
尼克托當然不會還給他。一名礦工找了一隻鐵盒子，在裏麵塞了塊布，再小心翼翼地把源石接過去放在裏麵。然後尼克托開始檢查邀請函。
紙張質地精良，紋章凸印清晰，更重要的是——當他展開看到末尾那個獨特而淩厲的簽名以及一行簡短的親筆批註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雷爾金不知道尼克托受到的震撼，博士用粗糙的手法攜帶源石的行為讓他對“學者”的濾鏡有些破碎：“你真是源石學者？”他懷疑道。
博士：……
博士在心裏檢討自己的惡習時，尼克托已經檢查完了，他深吸了口氣，替博士回答：“沒錯。上麵甚至有皇帝的親筆批註——沒有人敢於偽造這個……”
雷爾金的表情緩和了一些：“既然你沒有參與過這裏的事情，那麼我們不會為難你。但現在——”他問尼克托，“他是個重要人物，我的理解對嗎？”
“過於重要了，雷爾金……”尼克托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我們恐怕捅破天了。”
“哪怕他是皇帝本人，我也不在乎，”雷爾金：“這位學者閣下，抱歉，現在需要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
空蕩蕩的走廊上，隻有金屬樓梯的迴音。
“不對勁。”阿洛伊澤很快做出判斷，“這裏一定出了意外。”
研究所不該是這樣的——她去過集團軍下轄的研究所，無一例外都是人來人往、雜亂無章，放不下的病床斜在走廊裡的、戰地醫院一樣的地方。
叫喊、呼痛的感染者呢？他們去了哪裏？
她一路調查深入，傾斜的石牆上時不時出現新鮮的劃痕和乾涸的血跡，一切都顯示，這裏不久前發生過激烈的打鬥。
但是，沒有屍體。
阿洛伊澤的心沉了下去。雖然沒有研究所的平麵圖，但烏薩斯的建築風格有明確的正規化，不出意外都是回形走廊，連線四麵的聯排房間，每層再配一個封閉的觀景台。阿洛伊澤一層一層地搜下去，終於發現了一些痕跡。
“有人拖走了屍體。”她觀察地上的血跡，“方向是……”她一路向下，直到來到地下室，或者說停屍房的門前：“哈，果然。”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銃械，踹開了門。寒氣如同實質的帷幕，撲麵而來。
即使用於冷凍遺體的能源供給已經被切斷，地下停屍房的溫度仍然比下著薄雪的室外更低。
裏邊同樣空無一人，但這裏的棺材明顯都啟用過。
阿洛伊澤沒有猶豫，她從右邊開始挨個開啟檢查——感染者的遺體有可能會崩解，產生的源石粉塵足以感染此刻站在地下室裡的任何人，但感染者的屍體大概率不會被儲存在棺材中，而是直接進行無害化處理，所以她並不多麼擔心。
剛剛開啟第一具棺蓋，露出的人臉就驗證了她不祥的預感。
“雅可夫·科茲洛夫。”阿洛伊澤確定道。
遠北中心礦區研究所所長，烏薩斯為數不多的資深源石專家，也是給博士回信的人——阿洛伊澤沒有見過他，但看過照片，科茲洛夫有一把很有特色的鬍子，讓她印象深刻。
研究所的所長躺在棺材裏，感染者，或者說實驗品們，則不見蹤影——這劇情真精彩。
阿洛伊澤把科茲洛夫的屍體翻過來檢查：死因是被利器從背後捅進心臟，從形狀來看，可能是手術刀——更精彩了。
她挨個繼續開啟剩下的棺材，裏麵都是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臉上的表情或驚恐或錯愕，身上的傷痕有多有少，但無一例外死於顯而易見的謀殺。
“到底是什麼劇情？”阿洛伊澤自言自語：“一場感染者，或者說，實驗品的暴動？”
這種時候她真希望那位機敏的博士還在身邊，他說不定能看出更多的細節——默唸Dr.的名字彷彿某種奇異的buff，阿洛伊澤真的想到了一個關鍵點：感染者殺死他們所痛恨的研究員後，不可能再把他們一個個裝進棺材裏，讓他們安眠。這種行為不合理。
“有倖存者。”阿洛伊澤確信。
……
當礦工們小心翼翼列隊走進研究所時，看到的是跟阿洛伊澤一樣的景象。
“該死，這裏發生了什麼？”有礦工小聲問，但緊接著走廊上就響起了“該死，該死，該死——”的迴音，他隻好在同伴“你是什麼顯眼包”的眼神中閉上了嘴。
一段時間的謹慎搜查後，雷爾金同樣敏銳地發現了地上屍體拖曳的痕跡，循著線索找到了地下停屍房，好在阿洛伊澤已經把棺材蓋板合了回去，沒有留下自己來過的痕跡。
“看來這裏已經沒有人了。”在雷爾金意識到把屍體裝進棺材的人，很可能不是暴動的感染者、而是倖存的研究員，進而更仔細地搜查研究所之前，博士故意岔開話題，引向礦工們更關心的方向：“你們來到這裏，是為了尋求醫療救助嗎？如果是的話，我們願意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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