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羅的氣勢本來很足。
他帶著一隊佩爾羅契家的刀斧手,清一色穿著厚實的毛皮甲冑,手裏提著斧頭或砍刀。斧刃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冷光,刃口磨得鋒利,一看就是經常保養的實戰武器。他們從山道拐出來,呈扇形散開,把正在向聖山行禮的那群外鄉人圍在了中間。
古羅站在隊伍最前麵,雙手拄著一柄雙手戰斧,斧柄比他手腕還粗。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滿臉絡腮鬍,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這是佩爾羅契家男性的典型長相,粗獷,威猛,帶著山民特有的彪悍。
他本來準備好了開場白,想好了該怎麼嗬斥這些“卑鄙的外鄉人”,怎麼彰顯佩爾羅契家的威嚴,怎麼讓他們乖乖跟自己走。
但看到那群人虔誠的姿態,聽到他們口中念誦的經文——那些古老而拗口的謝拉格語從炎國人口中念出來,帶著奇怪的口音,但居然音節都沒錯……這位佩爾羅契家的猛將一時竟被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準備好的話卡在喉嚨裡,像吞了塊冰。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理虧……
“我們是‘虔誠的外鄉人’,”穿一身博士同款、人稱“燒哥”的庫蘭塔辯解道,“《耶拉岡德》第九頁第十四行,‘祂的名應在大地上傳頌’,我們正是聽說了祂的名,不遠千裡,趕來覲見。”
其餘人頓時用敬佩的眼光看著他:不愧是燒哥!
雖然經文大家都有背,但真要念出來總覺得燙嘴……能麵不改色地引用經文據理力爭,這是神棍之姿啊!
古羅一時無言以對。他盯著那個穿防護服的人,大腦飛快運轉——灰藍黑防護服,這是老爺交待的特徵之一。身邊應該有……
他的目光轉向旁邊那個棕發的烏薩斯少女。少女也穿著“我愛雪山”毛皮大衣,但手裏提著一把斧頭——不是佩爾羅契家那種雙手戰斧,是更小巧的單手斧,斧柄上纏著防滑的布條。她站在防護服青年身邊半步的位置,身體微微前傾,是個隨時可以動手的姿勢。
對上了。
雖然這個烏薩斯少女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有點眼熟——那眉毛的形狀,那鼻樑的線條,那種握斧的姿勢——但古羅一時也想不了那麼多。老爺交待得清楚:灰藍黑防護服的是博士,身邊常跟著一個烏薩斯少女。如今兩個特徵都對上了,那還等什麼?
“抓住他們!”古羅從喉嚨裡吼出指令,聲音在山穀裡回蕩。
炎國眾驢友一看情況不對,立刻祭出商量好的“計劃B”——分頭跑!
人群頓時作鳥獸散狀,古羅帶來的“刀斧手”一時愣住:“老大,追哪邊?”
“抓住那個灰藍黑防護服!”古羅指出“博士”的特徵:“還有那個烏薩斯!”
烈夏下意識一斧子揮出,斧刃在空中劃出弧線,不是劈砍,是橫掃——逼退從側麵衝上來的“刀斧手”。那人沒想到這少女出手這麼快,急忙後撤,靴子在雪地上劃出兩道深痕。
然後烈夏纔想起博士交待無論發生什麼,先彙報。
趕緊掏出緊急狀況下聯絡的“共軛源石通訊”裝置:“博士!”她對著裝置喊,聲音在山風裏有些失真。
古羅看到手下不濟事,親自提斧上前。那柄雙手戰斧在他手裏輕得像根木棍,他踏步,轉身,斧刃帶著破空聲橫掃而來——標準的佩爾羅契家斧法,大開大合,勢大力沉。
烈夏矮身,斧刃擦著她的頭頂掠過,削斷了幾根飛揚的髮絲。她能感覺到斧刃帶起的風,冰冷,鋒利。
博士正跟靈知在工廠裡測試材料強度,他們站在一台液壓機旁邊,看著壓力表上的數字跳動,記錄筆在紙上畫出平滑的曲線。聽到烈夏的聲音,博士手裏的記錄板差點掉地上:“羅莎琳?”
“有人要抓我!”烈夏的聲音從裝置裡傳來,混雜著金屬碰撞聲、喘息聲、還有風聲。
博士震驚——我尋思也沒彈作戰提示啊:“誰?”
“佩爾羅契家的人!”對麵來者不善,烈夏把裝置掛在脖子上,雙手持斧抵擋。
“佩爾羅契——”博士頓時就放心了。如果是佩爾羅契家,那事情就好辦多了,“你先跟他們走,注意安全。”
“啊?”烈夏正跟古羅戰在一處,“為什麼?”
博士的聲音從裝置裡傳來,平靜得甚至有點悠閑::“就當是去臥底?”
原來如此!
烈夏頓時醍醐灌頂:順勢打入佩爾羅契家內部,通訊不就可以覆蓋F5到J18地塊了嗎?
不愧是博士!
也許是在博士身邊耳濡目染,增長了智慧,烈夏甚至想到立刻束手就擒太可疑了,她機靈的小腦瓜轉了轉,決定演一出“詐敗”。
“你這廝有幾分本事!(這是從什麼炎國話本子裏學來的啊喂)”烈夏把斧子舞得虎虎生風。
古羅:……
半晌,烈夏後退,做氣喘籲籲狀:“你這廝果然有幾分本事!(就不能換句台詞嗎喂)”
古羅眼神複雜:這個小姑娘明顯氣力還足得很!居然演我!這是看不起我嗎?但為什麼這種戰鬥風格這麼熟悉……等等,這不就是我們佩爾羅契的風格嗎?
最後在古羅的一臉懵逼中,烈夏“敗下陣來”,她把斧子往地上一扔,然後舉起雙手“呼呼……我就跟你們走一趟……”然後她纔看到早早束手就擒的“博士”:“……?”
烈夏急中生智,“但我警告你們!不許傷害博士!博士是希瓦艾什家的貴客!(沒記錯吧?博士說的喀蘭總裁是姓這個吧?)”
“放心,”古羅把腦子裏的一大堆疑問丟開(反正他也想不明白),這種事交給老爺去頭疼,“老爺交待了,讓我們把博士全須全尾地接回去——他也是佩爾羅契家的客人。”
兩人被古羅帶回佩爾羅契家,在大廳裡等候阿克托斯的時候,烈夏才趕緊呼叫博士:“博士!他們抓錯博士了!怎麼辦?”
博士:??
“那個……”烈夏一時不知道怎麼形容,“那什麼……COS?就是有個跟你穿得很像的人……”
電光火石之間,博士想清楚了是怎麼回事,頓時捂住額頭:這都什麼事啊!怎麼把無辜的路人卷進來了?
他隻好嘆了口氣,“我想想……”
“你在跟博士彙報嗎?”無辜路人·燒哥聽見烈夏嘀嘀咕咕,悄悄湊過來問。他被反綁著雙手,但身體靈活地挪動,像條蛆一樣蹭到烈夏身邊,“你是來羅德島求醫的,對吧?”
“你怎麼知道?”烈夏警惕地看著他,身體微微後傾,拉開了距離。
“博士!我是您的追隨者!”燒哥沒回答烈夏的問題,而是直接開始向博士喊話——他猜測烈夏身上有通訊器,而且博士正在聽,“是不是佩爾羅契想抓您?既然他們已經抓錯了,就讓我來當您的替身吧!”改變命運在此一舉!
博士的聲音從裝置裡傳來,聽起來有點失真,但語氣裡的無奈清晰可辨:“……我不建議無關的人卷進這種事。”
“真的是博士?!”燒哥簡直要熱淚盈眶,“我們千裡迢迢而來,就是為了追隨您的腳步啊!”此時他已經選擇性遺忘了自己說過是為了“覲見耶拉岡德”。
博士:“……你們?”
怎麼還有“們”呢?!
“喔對,我們有六十多號人呢,”燒哥是個講義氣的人,沒把親友丟下,“雖然因為高反、發燒、暈駝獸,一半都躺了……但還有三十多個是活蹦亂跳的!聽憑博士指揮!”他壓低因為興奮而變調的聲音,“博士,我們是不是要建移動城市?”
博士:……
別說,你還真別說。
博士確實有點缺人手。
“你們有程式設計基礎嗎?”博士問。
有戲!
這一路的辛酸是有回報的!
“有的有的!”燒哥眼淚都要掉下來:“我們都是大學生,一半是龍門的,還有一半是百灶、勾吳過來的,大多數是土木、材料、自動化專業,都有程式設計基礎!我上過《程式設計》……”他語速飛快,像在麵試時推銷自己。
但是博士問出一個靈魂問題:“你能聯絡到他們嗎?”
燒哥陷入沉默,半晌才弱弱地問:“……謝拉格有訊號嗎?”
“……佩爾羅契和布朗陶家的領地沒有,”博士回答,“他們住在哪?”
博士正打算安排幹員去旅店找人——阿米婭應該還在圖裡卡姆,克洛絲在林地,Sharp在山上佈置訊號站,極境在到處測試訊號覆蓋——一個空靈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說不定我可以幫忙喔。”
那聲音不是在空氣中傳播的,是直接出現在腦海裡。清晰,柔和,帶著某種非人的特質,像風鈴在很遠的地方搖晃,又像雪落在鬆枝上的聲音。
博士頓了頓,尋找聲音的來源,然後從兜裡掏出了銀灰送給他的“耶拉岡德之石”。
那塊石頭正在微微發燙。不是燙手的溫度,是溫熱的,像剛握在手裏暖過。灰白色的石體內部,有極細微的光點在流動,像是星空。
博士把石頭舉到眼前。
石頭:“怎麼樣怎麼樣?我知道他們在哪!”
“你是在車站向我搭話的人?”博士問,“為什麼石頭會說話?”
“這個嘛,”石頭的聲音裏帶著笑意,那笑意很輕,像雪花落在掌心,“是獨家機密。”
好吧。科技不夠,玄學來湊——這很泰拉。
“那就拜託你了,”博士也不追問:“麻煩轉告他們:基建專案招人,有程式設計基礎優先,到希瓦艾什家在河穀的工廠,19號車間麵試。”
石頭:“好嘞!”
……
但是當“石頭說話”的時候,炎國大學生們就沒有博士這麼淡定了。
眾驢友分頭逃跑回到旅館,驚魂未定地清點人數。房間裏擠滿了人,有人癱在床上喘氣,有人靠著牆喝水,有人檢查著自己有沒有受傷。
“丸辣!真的有人被抓了?”
“少了誰?”
“燒哥不見了!”
“奇葩小國的人怎麼這麼不講理啊?”
“我們得把燒哥救出來……憑什麼無故扣留大炎公民?這是外交事件!”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討論該怎麼救人時,一個空靈的聲音在每個人腦海裡響起。
“(耶拉)基建專案招人,有程式設計基礎優先,到希瓦艾什家在河穀的工廠,19號車間麵試。”
“什麼鬼?”
“(耶拉)基建專案招人,有程式設計基礎優先,到希瓦艾什家在河穀的工廠,19號車間麵試。”
耶拉不太確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祂知道“瓦艾什家在河穀的工廠”,但什麼是“基建專案”,什麼又是“程式設計基礎”就不太明白了——反正一字不漏背出來就對了。
“[龍門粗口]石頭說話了?”
“什麼石頭?”
“那什麼,耶拉岡德之石!”
“怎麼可能……(掏出耶拉岡德之石)”
“(耶拉)基建專案招人,有程式設計基礎優先,到希瓦艾什家在河穀的工廠,19號車間麵試。”
炎國眾:……
媽耶!
這是鬧鬼還是神跡?
“喔對了,”耶拉:“你們的同伴沒事。還有還有,這句話是博士讓我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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