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博士的“花言巧語”下,Sharp內心權衡再三,一份待遇優厚、工作內容對口,並且明確表示不歧視感染者、反而提供醫療支援的穩定工作,在如今的泰拉堪稱鳳毛麟角。最終,他還是決定留下看看。
博士讓Ace帶他熟悉羅德島在龍門臨時辦事處的環境,以及日常的工作流程。
兩人一照麵,幾乎不需要任何言語交流或自我介紹,Sharp就從Ace那沉穩如山嶽的氣質、銳利的眼神,以及舉手投足間那種經年累月於險境中形成的、對周圍環境本能審視的獨特節奏感中,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那是隻有真正在生死線上徘徊過無數次的人,才能互相辨認出的印記。
果然不出他所料,雖然“羅德島製藥公司”看似低調,但博士的聲名在外,這裏必然是強手如雲之地。
“你對排班有什麼要求嗎?”Ace同樣一眼看出這位將來的同僚是經驗極其豐富、完全可以獨當一麵的沙場老手,不是需要自己照顧的型別,“博士說你對源石比較易感,我就盡量不給你派押送源石的任務了。看守源石倉庫可能會排到,一定要注意防護,《羅德島員工守則》你背熟了嗎?”
“沒問題。”這些事情還難不倒Sharp。
正說著,Ace一眼瞥見正從走廊盡頭匆匆經過的金髮小兔子,立刻出聲叫住了她:“克洛絲!麻煩你一下!”
“唉?Ace先生?有什麼事嗎?”克洛絲停下腳步,小跑過來,一對長長的兔耳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我這邊有個緊急的源石押送任務,馬上就得出發,時間有點趕。”Ace給了Sharp一個歉意的眼神,“能麻煩你帶這位新同事Sharp,去停泊在外環的羅德島本艦參觀熟悉一下環境嗎?”
“唉?喔喔,好的!”克洛絲連忙點頭應下,隨即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撓了撓頭,“但是我也還沒去過本艦……博士剛剛給了我地圖。”
Ace非常心大地表示:“有地圖就行!”
然後當克洛絲帶著Sharp來到巨大的羅德島本艦下麵時,就一起陷入了獃滯。
“哇,”克洛絲:“這艘船……好大啊。要怎麼上去呢?”
Sharp:……
這個公司雖然還在初創階段,但產品已經打響了名聲,又有這種明顯配備火力的重量級財產……可是為什麼還是散發著一股詭異的草台味道?
“我想起來了!”克洛絲耳朵“嗖”地綳直,“博士說停泊時也會有至少一名幹員留守羅德島,我看看排班表……”她掏出終端,成功撥通了極境的通訊。
“新同事參觀?”終端那邊傳來小鳥的聲音,“好咧!”
片刻後,隻聽得一陣輕微的機械傳動聲,一道原本與艦體完美融合、幾乎看不出縫隙的隱藏式舷梯,緩緩從羅德島艦體側方伸出,平穩地搭在了停泊區的地麵上。
兩人就這樣被隨意地放上了船,然後從一層甲板一直逛到四層,其間克洛絲不斷發出驚呼,到了第四層甲板,極境一禿嚕:“有幹員犯事的時候,就被掛在這裏……”
Sharp/克洛絲:??
“不是,”極境趕緊找補:“我的意思是,我有個兄弟,也是羅德島的幹員,他特別喜歡吹風……”
遠在伊比利亞的棘刺:阿嚏?
三人正在參觀的時候,極境接到訊息,博士又帶來了新幹員。
“終於要熱鬧起來了嗎?”極境高高興興帶著他們去一層甲板接人——然後就看到一個有著妖異血紅色瞳孔、膚色蒼白的薩卡茲,正湊近博士的脖頸嗅來嗅去。
“博士,你的血液裡,似乎散發著一種……非常特殊而誘人的香氣呢,我從未聞到過這樣的味道……”血紅眼睛的薩卡茲說。
這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想起了關於血魔一族的恐怖傳說。
身邊的吸血鬼看起來已經要剋製不住自己了,而當事人居然還在淡定地討論學術:“實驗室裡有我的血細胞樣品,你可以研究一下。我們正好需要你來建立羅德島血庫,還有組建人造血生產線……”
Sharp突然意識到,博士之前輕描淡寫提到的“負責我個人的安全”這項工作,其潛在的挑戰性、複雜性和離譜程度,可能遠遠超出了他最初基於“普通安保”所做的所有想像。
這需要防範的,恐怕不僅僅是外來的刺客、暴徒或天災,還包括……某些可能對博士本身“感興趣”的、來自內部的、畫風清奇的“自己人”?
看到Sharp他們三人,博士正式介紹道,“這位是經由凱爾希推薦,羅德島新來的醫療幹員,華法琳小姐。”
Sharp腦海裡頓時迴響起博士說的,“我們的醫生很兇”。
……這是很兇的問題嗎?
誰會讓血魔來當醫生啊喂!
然後就看到博士朝他看過來:“既然人已經到了,不如現在就開始體檢吧?”
Sharp:……
他突然有掉頭就跑的衝動,但是合同已經簽了……
很久以後,Sharp纔想起羅德島的聘用合同上其實沒有寫違約金,所以他當時本來是可以撕票跑路的。
那麼為什麼留下來了呢?
他把這歸結於頭腦發熱。
但躺在手術台上的時候,Sharp其實是相當後悔的。尤其聽到博士還在跟華法琳約法三章:“你不能看誰有病,就把同事打暈拖到手術台上……”
“博士你怎麼知道我剛纔想幹什麼?”華法琳大驚失色,“你會讀心術嗎?”
博士:當然是因為我看過你的幹員密錄……
“這種血細胞有降解源石的功效,但傳代幾次之後就會逐漸失去效果……”隨著一管冰涼的試劑被推進血管,在Sharp的意識中,博士的聲音漸漸模糊了。
事後他反覆回想,百思不得其解:當時為什麼不反抗呢?怎麼會讓還不熟悉的人給自己用藥呢?
也許是因為在羅德島見到的每一個人,對彼此都有一種近乎天真的信任吧。於是他也覺得“或許這次不一樣”。
……也或許單純是那個血魔醫生手太快了。
“血液源石結晶密度……0.23,0.22……真的下降了!”華法琳驚呼,引得極境和克洛絲也湊過來看(雖然看不懂螢幕上的造影影象),然後華法琳才發覺病房裏怎麼還有“無關人員”,把他們統統趕了出去。
最後源石結晶密度穩定在了0.21u/l。雖然僅僅下降了10%,但也已經是驚人的醫學奇蹟了。
“這種樣品數量有限,隻能用於急性感染和其他緊急情況。”雖然Sharp應該處在昏迷中,“無關人員”也被趕出去了,但博士言語間還是略過了這其實就是自己的血細胞的事實——凱爾希顯然也已經提醒過華法琳保密的重要性,“傳代後的效果就沒有這麼顯著了,但還能起到控製感染程度的作用。”
“代謝的機理無法解析嗎?”華法琳問。
“這正是需要你研究的,”博士回答,“原理涉及源石內部的‘生物密匙’,你要做的,就是破譯這種密匙。”他開玩笑道,“功在當代,利在泰拉啊。”
“實驗”了博士血細胞降解源石的機製在礦石病上的應用(Sharp:?),也有了醫生,羅德島在成為正經醫藥公司的路上穩步前進,博士總算從頭大如鬥的狀態中放鬆下來,可以開始考慮後麵的安排了。
從阿戈爾帶回的移動城市建設技術方案,已經由魏彥吾提交大炎工部審核,此後大炎高層之間的博弈,就不是博士現階段能插手的了。
他於是總算得了空閑,能夠提起筆,開始寫一封跟“冰冷的財務報表”不同的信。
……
冬天是謝拉格最不宜人的季節,以至於邀請盟友來訪,都得等到開春再說。
但是銀灰保留著一個怪異的習慣,隻要有可能,每年他都要回謝拉格過冬。
靈知把這叫做“反向候鳥”,並定義為方位感知障礙導致的愚蠢行為。
喀蘭貿易總裁辦公室內,溫暖的壁爐旁邊,銀灰一邊看報表,一邊喝著一杯加熱過的黃牛咖啡。
雖然最早對這款飲料感興趣的是鐧,但她隻有開發新的武技、需要一點靈感的時候才喝,更像喝出了咖啡成癮的那個人是銀灰。
靈知一進門就看到搭積木一樣搭成小山的黃牛飲料罐,頓時就剋製不住嘲諷的洪荒之力了:“恩希歐迪斯,你改姓布朗陶了?”不然怎麼得了鬆鼠病呢?
“諾希斯,不要這麼暴躁。你該知道諷刺太過委婉,就會失去效果吧?”銀灰似乎心情很好。
“委婉?”靈知:“你的腦子已經變得遲鈍了嗎?你又在看什麼——來自‘盟友’的報表?”
銀灰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把尾巴放到膝蓋上:“是來自‘盟友’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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