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龍門諸位核心人物的單獨會麵,按部就班地進行著,氣氛各異。
驚蟄尚在外地處理一樁棘手的案件,歸期未定。
博士隻能先將屬於她的那張幹員卡牌仔細包好,連同厚厚一封信件一併寄出。
在信中,他避重就輕,著重描繪了在伊比利亞跟深海教會鬥智鬥勇的故事,尤其對“馬納瓦拉詐屍夜”的詭異氛圍大書特書,希望這些懸疑元素能給她帶來樂趣。
星熊的性格向來豁達,見到博士全須全尾地回來,她心裏那點不快也就散了七分。
既然不能真動手教訓,她便拉著博士尋了家熟悉的館子,痛痛快快地拚了一場酒。
幾輪烈酒下肚,剩下的三分不快也隨著蒸騰的酒氣煙消雲散,這事就算揭過了。
林雨霞的反應最為平靜,甚至平靜得有些過頭。
她坐在博士對麵,雙手優雅地交疊在膝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我仔細復盤了上一次與博士的交手過程。”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博士,目光銳利而冷靜,“不得不說,策略運用非常精彩。”
唯獨最後輸掉的那一場,她似乎並不完全服氣,因此明確表達了期待“再來一局”的意願。若非深知林小姐性格便是如此直來直去,博士幾乎要以為這是最高階別的陰陽怪氣。
詩懷雅看起來是最快原諒博士的,但其實是最難搞的。
博士不僅被迫陪著她重新審核了羅德島近期的財務報表,詳細討論了未來在龍門乃至炎國境內的商業拓展藍圖,還在一連串讓人眼花繚亂的議程轉換和軟硬兼施中,莫名其妙地答應了一係列附加條件——包括但不限於陪看最新上映的電影、陪同視察新開的購物中心,以及為她那日漸壯大的“博士手辦收藏”進行全套簽名等等亂七八糟的瑣事。
最後是陳sir。在博士辦公室略顯淩亂的書架前,兩人進行了一次長談。
博士開誠佈公地向她介紹了前史文明遺跡,以及深海之下的阿戈爾,對阿戈爾在技術上的大幅領先也直言不諱,沒有任何隱瞞。
“和源石問題一樣,阿戈爾的存在以及與之伴隨的海嗣威脅,同樣是整個泰拉世界終將麵對的考驗。”博士的語氣變得少有的嚴肅,“我們目前所接觸的移動城市技術,僅僅隻是阿戈爾科技體係的冰山一角。留給陸地各國追趕和準備的時間,可能並不那麼充裕。”
出乎博士的意料,陳在聽完這番足夠在各國高層引起軒然大波的言論後反應不大,彷彿這一切也在她的預期之內。這反而讓博士放心了一點:“看來大炎也並非閉目塞聽。”
“我們隻是對失落的前史文明,抱有足夠的敬畏之心。”陳的回答清晰而冷靜,帶著她一貫的務實風格,“維多利亞在經歷‘大考古時代’後的飛速崛起與技術爆炸,已經給了我們足夠深刻的警示。自那以後,大炎從未停止過對境內可能存在的遺跡進行探尋與研究。對於遺跡不止一處,也早有心理準備。”
“所以,是做好了隨時可能從哪個犄角旮旯裡,突然冒出一個因發掘遺跡而迅速崛起的‘暴發戶’,這樣的心理準備嗎?”博士半開玩笑地問。
“可以這麼說,”陳微微頷首,目光銳利如初,“但我們並不會因此感到恐懼。技術差距是客觀存在,正視它,然後憑藉我們自己的力量去追趕、去超越,這纔是大炎應有的氣度。”
雖然關於對接阿戈爾、承接其技術輸出的具體事宜,還需要與魏彥吾會麵詳談——“移動城市建設”這樣的大事,必然要一路送真龍批複——但至少從陳所表現出的態度和認知來看,大炎對此事的應對是積極且有序的,似乎並不需要博士過多操心。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博士反而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問出了那個問題:“……你是對我感到失望,還是為了照顧我的感受,才隻聊公事呢?”
陳聞言,微微睜大了眼睛,似乎對博士會產生這樣的想法感到有些驚訝,“……都不是。”她靜默了一會兒,彷彿在回憶什麼,然後才緩緩開口:“我隻是在那個時候突然想明白,你的目光始終注視著整個泰拉的局勢變遷,你的腳步也註定要為這片大地的未來而奔走。將你束縛在任何一處,都是不現實的,你是屬於全泰拉的。”
博士於是也陷入了沉默。唯有這點他無法否認,也無法承諾。
“好了,”陳似乎察覺到氣氛過於沉重,主動打破了沉默,試圖讓氣氛輕鬆一點,“你這次準備待多久?”
博士一下子被問住了,張了張嘴,沒能立刻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陳立刻從博士這片刻的遲疑中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從博士歸來後一直維持得很好的情緒終於破功:“你又打算一擊即走是吧?”
“不是!絕對不是!你聽我解釋!”博士連忙擺手。
“翅膀硬了是吧!?”
博士弱弱地:“其實我還沒定……”
“我懂了,”陳抱起手臂,用一種混合著無奈、瞭然和些許嘲諷的眼神看著他,“博士就是傳說中那種沒有腳的羽獸,所以隻能飛,不能停。”
博士:……
夭壽了!連一向直來直去、能用劍絕不用嘴的陳sir都學會用這種含蓄又紮心的方式陰陽怪氣了!
直到博士坦白,他隻是收到了另一位“天使投資人”希瓦艾什先生的邀請,正在考慮是否在春夏抽個時間去一趟謝拉格,陳才勉強放過了他——大概是覺得謝拉格那個存在感不高的彈丸小國,既沒什麼值得博士長期停留的吸引力,應該也鬧不出什麼能讓他再次玩失蹤的大亂子。
至於去謝拉格做什麼……博士沒敢說。
至此,上次匆忙離開所留下的各種人際關係上的爛攤子,就處理得差不多了……等等!
博士頭皮一麻,想起了什麼,他手忙腳亂地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在一堆檔案和便簽下麵一陣翻找,果然找到了霜星送來的那封、放了兩個月還沒拆的信。
“見字如麵,”
“還在輾轉各地的路上,又陸續聽說了關於你的許多事蹟。我知道,博士總有一天會成為大人物,但這一天比想像的還要快。(博士總覺得這說的是‘大人物還會記得故人嗎?’……)
“回到烏薩斯讓我感覺平靜。望不到盡頭的雪,靜靜的河水,鬆林和苔衣……
“近來,烏薩斯境內零星地發生了幾起天災。或許用‘零星’來形容並不準確……隻是它們散落在這片過於廣袤的國土上,悲劇就沒有那麼顯眼。
“另外,切爾諾伯格爆發了學生運動。其中內情,並非三言兩語能夠說清,如果有一天見麵,我再慢慢說給你聽……我們收留了幾個從那邊逃出來的孩子,其中有一個孩子的母親,不幸被源石感染了。我想唯一可能有辦法的人,就是你了。
“羅莎琳——那孩子性格倔強,給自己起了一個代號,博士可以叫她烈夏——她會陪同她的母親,塔季揚娜女士,在近期動身前往龍門。我盡量讓她們早些啟程,但考慮到病人的身體和糟糕的交通,等她們趕到,或許是兩個月後的事情了。
“霜星”
博士先是表情空白了一下,然後開始算時間。
夭壽啦!
雖然博士緊急找近衛局查了龍門人員進出登記,發現烈夏母女還沒有到,算是鬆一口氣,感覺撿回了半條命。
但危機並未解除,總不能等病人到了,再跟人家說,對不起我病房和實驗室都還沒有裝修,另外等我先招個醫療幹員……
博士不得不立刻把“羅德島啟用計劃”拉進日程——剛回龍門就要把自己的人搬到船上去,未免顯得生疏,所以他本來是打算拖延一下再處理這件事的(真的不是為拖延症找藉口嗎喂)……
然後就是急缺醫療幹員的老問題!博士一邊發訊息給凱爾希,求推薦人選,一邊詢問他不在這兩個月,有沒有人來應聘?
“博士沒有交待就走了,我們隻好把招聘下架咯,”詩懷雅尾巴晃來晃去,還沒忘了蛐蛐博士一言不發就跑了的事,“不過當然還有不死心來投簡歷的。有一份相當驚艷,所以我就留下了,讓他等博士回來看看。”
博士抽出那份能被詩懷雅評價為“相當驚艷”的簡歷——雖然不是他最急需的醫療,但也是一個重量級人物:
“代號:Sharp”
“種族:斐迪亞
“戰鬥經驗:二十五年
“出身地:哥倫比亞
“履歷:我的傭兵生涯十分平凡,在薩爾貢多名帕夏手下輾轉作戰多年,沒有什麼耀眼戰績,希望找一份普通安保工作。”
是你!
羅德島李雲龍!
話說為什麼大佬都喜歡“普通的安保工作”……難道說在招聘簡歷裡寫“需要一位平凡的保安”,就能重新整理出很多的掃地僧嗎?
相比Ace,Sharp的簡歷要“誠實”很多——如果在薩爾貢歷經大小戰役上百場並全身而退也能算“平凡的傭兵生涯”的話。
因此儘管Sharp如此自謙,詩懷雅還是一眼就把這份簡歷挑出來了。
“那就儘快安排麵試吧。”博士說。
相比之前的招聘流程,這次的麵試顯得十分“正常”。
博士:“簡歷我已經看過了,完全符合羅德島的聘用標準。你這邊有什麼問題嗎?”
Sharp:“我的工作內容是什麼?”
博士:“平時負責我的安全,可能會出外勤,目前主要是押送源石和其他羅德島的產品。”
Sharp:“工作時長?”
博士:“沒有外勤的時候,一週40個小時,具體工作時間看排班;加班有雙倍工資和雙倍假期補償。外勤按加班算。”
Sharp仔仔細細研究了羅德島聘用合同(他還是第一個仔細看合同的幹員……話說之前的小朋友們是怎麼回事!),確認沒有什麼坑,這才表示:“我沒有問題了。”
“有一件事我要補充說明一下,”博士:“我們這邊有入職和定期體檢。”
Sharp瞳孔一縮——又來了,這熟悉的劇情——他嘆一口氣,站起來就準備走:“那看來我並不合適這份工作。”
“等等!”博士趕緊伸出爾康手:“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感染了源石,我們這邊有配套的治療。”
Sharp停住腳步。
“原則上治療不是強製的,”博士:“但是我們的醫生很兇。我這邊建議配合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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