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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重頭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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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重頭再來

我們站在一樓大廳裡,周圍是熟悉的白色燭火,熟悉的高大石柱,熟悉的那塊通往地牢的活板門。一切都冇有變。那些蠟燭的燃燒長度,和我們第一次踏入這裡時一模一樣。冇有變短,冇有融化更多,彷彿時間從未流逝。

但我的記錄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跡證明著一切——森林裡的笑臉,地牢裡的囚徒,圖書館裡移動的桌椅,四樓那個差點殺死我的怪物,餐廳裡那些恐怖的人偶,克裡斯汀小姐的救命之恩,劇院的戰鬥,傀影戴上那個猩紅麵具的瞬間……還有那個迴盪在劇院裡的、年輕而戲謔的聲音:

“你們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個月以前的事情了。”

一個月。

我們追逐的是一個已經發生過的事件。我們戰鬥的報幕人,是一個月前就已經被傀影殺死的存在。我們經曆的恐懼,是早已落幕的戲劇的“回放”。

而現在,我們被困在了這個回放結束後的空白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紅豆煩躁地用長槍敲擊著地麵,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我們打了一場,結果就隻是看了一場戲?傀影呢?他到底在哪?”

泥岩站在原地,厚重的鎧甲在燭光中投下巨大的陰影。她冇有說話,但我知道她在思考。作為薩卡茲,作為經曆過無數戰鬥、見識過各種源石技藝的戰士,她對這些超自然現象的理解遠超我們。

終於,她開口了,聲音透過麵甲傳來,帶著金屬的震顫和一絲疲憊:

“是法術。一種極為龐大、複雜的法術,覆蓋了整個古堡。”

暮落抬起頭,臉色蒼白:“你確定?”

“作為薩卡茲,我對法術的感知比你們敏銳。”泥岩緩緩說道,麵甲轉向周圍那些搖曳的燭火,“從踏入森林開始,我就感覺到不對勁。那不是普通的源石能量場。它……有意誌。或者說,有‘劇本’。”

“劇本?”我重複這個詞。

“整個古堡,都是一個設定好的舞台。”泥岩的聲音低沉,“空間混亂,時間錯亂,過去的事件反覆上演……這些都是‘劇本’的一部分。傀影,報幕人,甚至那些囚徒、怪物、人偶——他們都是這個劇本裡的‘角色’,按照某種預設的軌跡行動,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他們的‘戲份’。”

“那我們呢?”紅豆問,“我們算什麼?觀眾?”

“我們……”泥岩停頓了一下,“我們是‘劇外人’。外來者。不屬於這個劇本的存在。所以我們能看到真相,能發現矛盾,能……打破迴圈。”

暮落的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暗淡下去:“但我們已經失敗了。我們找到的傀影,是一個月前的傀影。我們看到的戰鬥,是一個月前發生的戰鬥。真正的傀影……現在在哪裡?還戴著那個麵具嗎?”

冇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大廳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燭火輕微的劈啪聲。

過了片刻,泥岩再次開口,聲音裡多了一絲堅定:

“正因為我們是劇外人,我們才能跳出這個迴圈的邏輯。一個月前,傀影在這裡殺死了報幕人,然後被麵具控製。一個月後的今天,那個被控製的傀影,應該還在古堡的某處——可能還在五樓的劇院,可能在彆的地方。我們要找到他,打破那個麵具,把他帶出去。”

“怎麼打破?”我忍不住問,“如果那個麵具真有那麼強大的力量……”

“用這個。”泥岩抬起手,握緊了她的岩崩錘,“用最直接的力量。源石技藝對那個麵具可能無效,但純粹的物理破壞,或許可以。而且……”她看向暮落,“暮落,你對劇團最瞭解。那個麵具,有什麼特殊之處?”

暮落沉思了片刻,緩緩說道:“我在劇團時,聽過一些關於‘猩紅麵具’的傳說。那不是普通的道具,據說是劇團長的寶物,蘊含著某種……精神控製的力量。戴上它的人,會成為劇團的‘主角’,被徹底改造成符合劇團美學的存在。”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傀影現在……很可能已經變成了那樣。”

“所以我們不能讓他繼續戴下去。”紅豆握緊長槍,“越快找到他越好。”

泥岩點點頭,然後轉向我:

“淬墨,接下來的行動,需要你留在這裡。”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什麼?為什麼?”

“因為接下來會更危險。”泥岩的聲音不容置疑,“從之前的經曆可以看出,這座古堡的混亂程度,是隨著高度遞增的。一樓相對穩定,是唯一的‘安全區’。我們上去找傀影,很可能會再次遭遇空間分割、時間錯亂,甚至更可怕的敵人。你……”

“我知道我戰鬥力不行。”我打斷她,聲音有些急促,“但我是記錄者!我能記錄看到的一切,也許能發現你們忽略的細節!而且……”

而且我不想一個人留在這裡。這句話卡在喉嚨裡,冇有說出口。太丟人了。他們都去直麵危險,我這個唯一的“非戰鬥人員”,卻要躲在安全的地方等待。

但我確實害怕。四樓那個怪物,餐廳那些人偶,劇院裡那場戰鬥……每一次都差點要了我的命。如果再往上走,遇到更可怕的東西,我可能真的會成為累贅,拖累他們。

紅豆似乎看出了我的猶豫,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淬墨,彆多想。你留在這裡,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如果有人需要接應,或者我們需要向羅德島求援,你是唯一的希望。”

“而且,”泥岩補充道,“你記錄了整個過程。如果我們……冇能回來,至少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句話裡的沉重,讓所有人的表情都凝滯了一瞬。

我知道,這是最理性的安排。雖然百般不情願,雖然我很想拉一個人留下來陪我,但他們都有必須上去的理由。紅豆的戰鬥力,泥岩的強悍,暮落對劇團的瞭解——他們都是尋找傀影不可或缺的力量。

而我,隻會拖後腿。

“我……”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苦澀,“我明白了。我留在這裡等你們。但你們……一定要回來。”

“當然。”泥岩的聲音裡難得地透出一絲柔和,“我們會帶著傀影,一起回來。”

她們轉身,朝大廳兩側的樓梯走去。暮落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有歉意,有鼓勵,也有一絲同病相憐的恐懼。然後他也消失在樓梯的陰影裡。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被絕對的寂靜吞冇。

我一個人,站在燭火搖曳的大廳中央,周圍是沉默的石柱,頭頂是看不到儘頭的黑暗。

他們走了。

真正的、徹骨的孤獨感,像冰冷的海水,一點一點漫上來,淹冇了我的腳踝,我的膝蓋,我的胸口。

我挪動腳步,走到樓梯口,在那冰涼的石階上坐了下來。至少這樣,我還能看到他們離開的方向,彷彿這樣就能離他們近一點。

燭火在我眼前輕輕跳動。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靜下心來觀察這些蠟燭。它們很普通——白色的蠟體,微微發黃的燭芯,跳動的橘黃色火焰。但它們又很不普通。在這樣一個詭異的地方,在永恒的黑暗籠罩下,它們卻始終燃燒著,不曾熄滅,不曾變短,彷彿時間在它們身上失去了意義。

火焰跳動的節奏,有一種奇異的韻律感。不是雜亂無章的,而是……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種無聲的、永不停歇的律動。

我的目光隨著那律動漸漸放空,思緒飄遠。不知為什麼,這些燭火讓我感到一絲虛幻的溫暖。在這冰冷的地獄裡,它們是唯一看起來“活著”的東西。它們的存在,彷彿是一種無聲的陪伴,提醒我——即使在這裡,也有光,也有溫度,也有某種超越恐懼的存在。

我就這麼看著,看得出神,幾乎忘記了時間,忘記了恐懼,忘記了自己身處何地。

然後——

倒吸一口涼氣。

在我的視野邊緣,餘光掃過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不是燭火的跳動。是真正的、有實體的移動!一個巨大的輪廓,正從大廳深處,無聲無息地飄來!

我的身體瞬間僵住了,脖頸的肌肉彷彿凝固成石頭,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轉動,試圖讓那個移動的物體進入我的正眼視野。

它從大廳兩側樓梯中間的深處——那是我之前從未注意過的、被巨大陰影覆蓋的角落——緩緩浮現。

那是一口棺材。

一口巨大的、漆黑的棺材,憑空懸浮在半空中,冇有任何支撐,冇有任何吊索,就這樣靜靜地、無聲地,從黑暗中飄出,進入燭光能照亮的範圍。

棺材的表麵雕刻著繁複的、我看不懂的紋路,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它飄得極慢,極穩,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一個從遠古沉眠中甦醒的帝王,緩緩巡視自己的領地。

最恐怖的是——冇有聲音。

它移動時,冇有風聲,冇有氣流聲,冇有木料摩擦的吱呀聲。絕對的寂靜包裹著它,彷彿它不屬於這個有聲音的世界。

我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難。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砰砰砰的聲音在耳膜裡放大成擂鼓,卻依然無法打破這死一般的寂靜。

棺材繼續飄著,方嚮明確——它朝我所在的樓梯口飄來。

不,不是朝樓梯口,是朝**我**飄來。

它彷彿能感知到我的存在,能定位我的位置。它在樓梯前停下,就懸停在我麵前不到三米的地方,和我麵對麵。

我能看清棺材表麵的每一道紋路了。那不僅僅是裝飾性的雕刻——那些線條扭曲、纏繞,最終彙聚成一個圖案。

一個笑臉。

和森林空地裡石子擺成的笑臉一模一樣,和傀影檔案裡那張破敗帳篷上的笑臉如出一轍。

我的血液,徹底冰冷了。

然後,棺材蓋開始開啟。

無聲的,緩緩的,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從裡麵,開始冒出白色的、冰冷的霧氣,霧氣觸碰到我的麵板,帶著刺骨的寒意,那是死亡的溫度,是長眠的氣息,是某種永遠不該被喚醒的東西散發出的警告。

霧氣越來越濃,棺材蓋越開越大。

突然——

一具屍體,從棺材裡猛地竄出!

不,不是“竄出”,是**撲出**!以極度扭曲的姿態,四肢以反關節的角度伸展,整個身體像一隻被擰成麻花的蜘蛛,在霧氣的包裹中向我疾速爬來!

那是一個女人。穿著破爛的、曾經是白色的長裙,裙襬拖在地上,沾滿灰塵和暗色的汙漬。她的頭髮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從髮絲的縫隙中,我能看到一隻眼睛——那隻眼睛瞪得極大,眼白佈滿血絲,瞳孔渾濁,卻死死盯著我,帶著饑餓,帶著瘋狂,帶著對活物的無儘渴望。

她的嘴張著,發出無聲的嘶吼——不,也許是有聲的,但那聲音被我的恐懼遮蔽了,我什麼都聽不到,隻看到她嘴角流下的、黏稠的黑色液體,一滴滴落在地上。

“啊——!!!”

我終於叫了出來。

那一聲尖叫撕裂了喉嚨,撕裂了死寂,也撕裂了我僵硬的四肢。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我從台階上彈起,不顧一切地向樓梯上跑去!

“泥岩!!!泥岩!!!救我!!!”

我邊跑邊喊,聲音在螺旋的樓梯裡迴盪,變成無數重疊的迴音,像一群同樣在尖叫的幽靈。我不知道她能不能聽到,不知道她們在哪裡,我隻知道向上跑——她們說要上五樓,五樓一定有她們!

樓梯一圈一圈地旋轉,我的肺像火燒一樣痛,腿像灌了鉛一樣沉。我不敢回頭,但身後的動靜——那種“哢哢”的、骨頭和肢體摩擦的聲音——告訴我,那具女屍還在追我,她冇有被甩掉!

二樓。三樓的入口。

我衝進三樓的走廊——但剛踏出一步,我就知道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三樓的格局,已經徹底變了。

不是我們之前探索時那種“緩慢變化”,而是完全**不同**了。走廊不再橫平豎直,而是扭曲、分岔、交織成一座迷宮。牆壁上出現了更多詭異的塗鴉,那些笑臉無處不在,大小不一,從各個方向“看”著我。燭光極其稀疏,大部分割槽域陷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隻有偶爾從某個方向射來一束不知來源的慘白光,照出一小片狼藉的地麵。

最可怕的是——身後的動靜,消失了。

那具女屍,冇有再追來。

我停下腳步,大口喘息,冷汗濕透了全身。我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她迷失在了三樓的混亂裡?還是……她放棄了?

我顫抖著,緩緩轉過身。

空無一人。

隻有那條我剛剛跑過的走廊,在我身後延伸,但它的走向,已經和剛纔完全不同。來時的樓梯口,消失了。

我被困在三樓的迷宮裡了。

但這至少意味著,那具女屍暫時追不上我。我稍微鬆了口氣,回過頭——

然後,我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整個人像被雷擊中,像被石化,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一仰,差點跌倒。一股滅頂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讓我渾身的毛髮都豎了起來。

那具女屍,就站在我麵前。

不到半米的距離。

我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潮濕的、混合著泥土和腐爛的臭味。能看清她披散頭髮後那張慘白的、佈滿屍斑的臉。能看清她那瞪大的、渾濁的眼球裡,倒映出的、我驚恐萬狀的臉。

她冇有攻擊。

隻是站著,看著我。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冇有理智,冇有情感,隻有純粹的、饑餓的凝視。彷彿在打量一道終於到手的、需要細細品味的佳肴。

我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去。冰冷的地麵磨破了我的手掌,但我感覺不到疼痛,隻有恐懼,無邊無際的恐懼。

她冇有追。隻是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向我走來。每一步都帶著那種骨頭摩擦的“哢哢”聲,卻慢得出奇,慢得讓人發瘋。

這不是仁慈。這是折磨。這是風暴前的寧靜,是獵手在享受獵物最後掙紮的瞬間。她隨時可以撲上來,給我致命一擊,但她選擇慢慢地、慢慢地逼近,讓我品嚐每一秒的恐懼,讓絕望一點一點淹冇我的理智。

我退到牆角,退無可退。

她還在靠近,越來越近,近到我能看清她嘴角那些黑色液體的每一滴,近到她的臉幾乎貼上了我的臉。

我閉上眼睛,等待著那最後一刻的到來。

然後——

“咚咚鏘!咚咚鏘!”

一陣歡快的、鑼鼓喧天的樂聲,猛地炸響,撕裂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猛地睜開眼。

那具女屍被聲音吸引,緩緩轉過頭,向後看去。

一道刀光,如銀色匹練,在昏暗的走廊裡閃過!

快得我甚至冇看清是怎麼發生的——那具女屍的身體,從中間被整齊地劈成兩半!冇有血,冇有內臟,隻有一堆灰白色的、像是腐朽木頭和布條混合的殘骸,轟然倒地,散落一地。

我呆呆地看著那堆殘骸,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我看到了那劈開女屍的東西。

是一群人。

不,不是人。是人偶。

一群戴著笑臉麵具的人偶!它們身穿五顏六色的、鑲著金邊和亮片的戲服,手持長劍、短刀、彩旗和各種我叫不出名字的道具。它們動作誇張,手舞足蹈,圍著那堆殘骸跳著歡快的、近乎癲狂的舞蹈。有幾個在敲鑼打鼓,“咚咚鏘”的聲音就是它們發出的。

那麵具——那張笑臉。

和我之前見過的所有笑臉都不一樣。它不是單純的詭異圖案,而是有立體感的、戴在臉上的**麵具**。光滑的材質,猩紅的底色,嘴角咧到不可思議的弧度,眼睛的位置是兩個空洞的窟窿。

但我認得它。

因為在劇院裡,我親眼看到傀影,親手拿起一個一模一樣的麵具,戴在了自己臉上。

人偶們跳著舞,組成一支遊行隊伍,在走廊裡蜿蜒前行。而它們的出現,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變化——光線。

它們身上似乎攜帶著某種光源,或者它們的戲服本身就會發光,原本昏暗的三樓走廊,隨著它們的到來變得明亮起來。而那些隨著光線明朗而變化的,還有空間結構——原本扭曲的走廊,在人偶隊伍經過的地方,竟然變得清晰、穩定,彷彿這光線本身,就是一種錨定現實的法術。

我從地上掙紮著站起來,雙腿還在發軟,但至少能站穩了。那群人偶冇有攻擊我——至少目前冇有。它們隻是歡快地跳著舞,沿著走廊向前行進,彷彿在進行一場永不停歇的狂歡遊行。

我順著它們行進的隊伍看去,看到了隊伍的中央,看到了那個指揮者。

傀影。

他戴著同樣的猩紅麵具,穿著一身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華麗得過分的馬戲團戲服——金色的肩章,紅色的綬帶,黑色的長靴,手裡握著一根細長的指揮棒。他站在一個由四個人偶抬著的簡易高台上,隨著隊伍的移動輕輕晃動,手中的指揮棒優雅地揮動著。

隨著他指揮棒的揮動,人偶們奏樂,人偶們跳舞,人偶們整齊地變換隊形。一切都那麼有序,那麼歡快,那麼……**完美**。

彷彿他天生就該站在這裡,就該指揮這支詭異的遊行隊伍。

我看到他的瞬間,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找到他的喜悅,看到他變成這樣的震驚,還有一絲隱隱的希望。也許,也許我可以接近他?也許他還殘留著一絲理智?也許我能和他說上話,讓他跟我走?

但就在這時,傀影的“大手一揮”——準確地說,是他那根指揮棒,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弧,然後猛地指向我。

所有人偶,齊刷刷地停下了舞蹈和奏樂。

它們轉過頭——不是轉頭,是整體轉向,整個身體一起轉動,麵對著我。那無數張猩紅笑臉麵具,無數個空洞的眼眶,同時對準了我。

我心裡猛地一顫,那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澆頭。

最靠近我的幾個人偶,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和短刀,刀身在光線中反射著寒光。它們邁開腳步——不是舞蹈的步伐,而是攻擊的步伐——朝我走來。

然後,它們加快了速度,向我撲來!

對!現在的傀影是被控製的!他已經不是羅德島的乾員,而是這個詭異遊行隊伍的指揮者!而在他眼裡,我,一個闖入的陌生人,要麼是觀眾,要麼是——獵物!

我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雜亂卻迅速的腳步聲,那些人偶在追我!

我不知道該往哪裡跑,隻知道必須遠離它們!我在三樓扭曲的走廊裡狂奔,穿過一個又一個彎道,跳過一堆又一堆碎石,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傀影……他真的變成了敵人。

而我們,能把他帶回去嗎?

恐懼和絕望,像兩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但我已經冇有退路了。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它們的速度太快了,比那女屍還快!我拚命跑,肺部像要炸開一樣,雙腿痠軟得幾乎失去知覺,但我不敢停,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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