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狂歡與暗流
多索雷斯彷彿一個被注入過量興奮劑的巨人,在極限鐵人大獎賽正式開幕的這一天,每一個毛孔都在噴薄著狂熱的氣息。街道上人潮洶湧,色彩斑斕的廣告氣球幾乎遮蔽了天空,巨大的全息螢幕輪流播放著參賽隊伍的炫酷宣傳片,空氣中震盪著高分貝的電子音樂和主持人極具煽動性的嗓音,混合著酒精、防曬霜和純粹的、不加掩飾的**的味道。
陳暉潔穿行在這片過於歡樂的海洋裡,感覺自己是唯一一個逆流而動的異類。她拒絕了埃內斯托的陪同導遊服務,選擇獨自用腳步丈量這座城市的瘋狂。這與她熟悉的汐斯塔截然不同——汐斯塔的音樂節至少還帶著某種對藝術的真誠,而這裡的一切,從賭場門口衣著暴露的招待,到路邊小販聲嘶力竭的叫賣,都**裸地指向同一個終極目標:榨乾你口袋裡的每一分錢,並讓你在被榨乾的過程中感到無上的快樂。
“美女,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沙灘邊玩啊?”一個語調輕浮的遊客湊上來,臉上掛著自以為迷人的笑容。
陳甚至連一個完整的“滾”字都懶得奉送,隻是用一個冰冷得能凍結源石的眼神掃過去,那遊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訕訕地退回了人群,彷彿被無形的針紮破了的氣球。
她注意到林雨霞一大早就冇了蹤影,這並不出乎她的意料。那個女人就像一滴融入水銀的墨水,總能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任何環境裡。陳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龍門,想起了詩懷雅某次抱怨林雨霞神出鬼冇的電話,以及星熊對那位“鼠王”之女行事風格的謹慎評價。她們都變了,或者說,都在被迫改變,去適應各自必須承擔的角色。林雨霞選擇了接過那份沉重的責任,無論那是否本該屬於她。
“唉,來都來了。”陳在心裡用這句炎國萬能安慰語說服自己,試圖找點事做。買土特產?想到還要給羅德島的阿米婭、風笛,甚至……那個她,挑選禮物,她就覺得比麵對一整支整合運動小隊還要頭疼。最終,她決定做點更符合她本性的事情——查案。坎黛拉市長那句“調查著玩”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她的職業神經上。這座城市縱容犯罪,鼓勵賭博,完全是紙醉金迷的代名詞,魏彥吾怎麼會結交坎黛拉這樣的人?陳寧願回汐斯塔聽那些她聽不懂的搖滾樂。
她回想起坎黛拉提到武器走私時可以尋求埃內斯托的幫助,但直覺告訴她,如果官方有明確線索,行動早就展開了。直接詢問大概率一無所獲。於是,她決定從最基本的工作開始——瞭解這座城市,用她作為警察的步伐和眼光。
她走過懊惱的輸家和狂喜的贏家身旁,穿過熱情過度以至於顯得有些猙獰的酒吧招待的包圍圈,耳邊充斥著對比賽勝負的預測、對知名DJ-D.D.D.擔任特邀主持的興奮議論。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著大獎賽,整個城市陷入一種集體性的癔症。陳意識到,如果真有人想利用比賽製造混亂,這確實是絕佳的時機和溫床。
就在這時,她聽到路邊商店櫥窗的電視機裡傳來播報——最後一場混戰海選將在三小時後開始。一個念頭在她腦中形成:要想在比賽中搞事情,混入參賽選手無疑是伺機製造混亂的絕佳機會。既然如此……
她的思緒被口袋裡的通訊器鈴聲打斷。是埃內斯托。
“喂,是陳小姐嗎?哈哈,抱歉,我這邊現在稍微有些不方便。”電話那頭傳來埃內斯托略帶喘息的聲音,背景裡夾雜著明顯的打鬥聲和慘叫。
“你在和人戰鬥?發生了什麼?”陳立刻進入警戒狀態。
“這就有些說來話長了,簡單來說,林小姐和人打起來了。”
“你現在在哪裡?我來找你。”陳冇有猶豫,問清地址後,立刻朝著埃內斯托所說的方向趕去。林雨霞雖然不需要她操心,但麻煩既然找上門,她無法坐視不理。
---
時間倒回三小時前。
林雨霞站在下榻旅館的窗前,俯瞰著逐漸甦醒的多索雷斯。與陳的直觀厭惡不同,她看待這座城市的眼神更像一個冷靜的解剖師。紙醉金迷?臭氣熏天?這些表象之下,是精密運轉的資本機器和權力結構。她想起昨晚陳那個幼稚的問題——“你為什麼要幫他?”
為什麼?林雨霞的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有些路,一旦踏上就無法回頭,有些責任,血脈裡流淌著,就註定要揹負。鼠王的女兒未必是鼠王,但也可以是,而且必須是以她林雨霞的方式。要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迅速站穩腳跟,獲取情報,冇有什麼比直接掌控一條本地的情報源更有效了。而地下賭場,往往是資訊與金錢一樣流通迅速的地方。
她撥通了埃內斯托的通訊。
“林小姐,需要我幫忙嗎?”埃內斯托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殷勤。
“你說過,你對這座城市很熟。”
“是的。”
“背景獨立的小賭場,有冇有辦法?”林雨霞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問路。
“背景獨立……您是想要惹事了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那種?”埃內斯托謹慎地確認。
“不,”林雨霞糾正道,“我想要的是,收拾起來不麻煩的那種。”
埃內斯托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似乎重新評估了這位龍門來客的危險等級。“……我明白了。”
半小時後,林雨霞站在了一家名為“阿拉斯加”的酒吧賭場門口。裝潢浮誇,門口站著幾個眼神不善的嘍囉,典型的、自以為是的街頭勢力風格。
“是這家?”她問身邊的埃內斯托。
“是的,這是一家酒吧賭場。”埃內斯托介紹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看戲意味,“老闆阿拉斯白手起家,靠著一股狠勁硬生生在這條街上把這家店開到這麼大。周圍幾條街的勢力都很想要他這家店,不過誰都啃不下他這塊硬骨頭。”
“很好。”林雨霞邁步向前,“你在這裡等著。”
賭場內部光線昏暗,煙霧繚繞,金錢與**的氣息幾乎凝成實質。林雨霞的出現像一道清冷的月光投入泥潭,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她無視那些貪婪或警惕的注視,徑直走到一張賭桌前坐下。
接下來的事情,對於賭場老闆阿拉斯來說,簡直是一場噩夢。林雨霞的手彷彿擁有魔力,無論他換什麼玩法,出千的手段如何隱蔽,最終贏家總是那個麵無表情的紫發女人。她的下注精準而冷酷,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堆無意義的數字,而不是足以讓人瘋狂的籌碼。
“小姐,我不管你是誰,但你太狂妄了,一個人來這樣的地方鬨事。”阿拉斯終於沉不住氣,臉色鐵青。
林雨霞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彆說廢話。開牌。”
阿拉斯亮出底牌,四條,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林雨霞輕輕翻開自己的牌。同花順。
“怎麼可能?!”阿拉斯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你藏牌的手法太差了。”林雨霞的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把你們的武器都掏出來吧,我趕時間。”
衝突瞬間爆發。阿拉斯怒吼一聲,周圍的打手們紛紛亮出棍棒和小刀,撲了上來。林雨霞甚至冇有離開座位,她隻是輕輕將手按在鋪著絨布的賭桌上。下一秒,桌麵上的玻璃杯、牆上的裝飾鏡、甚至吊燈的水晶掛墜,同時發出細微的嗡鳴,隨即碎裂、融化,化作無數細小的、閃爍著寒光的玻璃微粒,如同擁有生命般環繞在她身邊,形成一個流動的、致命的屏障。
一名打手揮棍砸來,林雨霞手指微動,一道玻璃微粒瞬間凝聚成薄如蟬翼的刀刃,精準地切斷了木棍,餘勢未消,在那人手臂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嚇得他連連後退。另一人從側麵偷襲,林雨霞頭也冇回,身後的玻璃微粒瞬間凝結成一麵小巧的盾牌,擋住了劈砍,隨即盾牌散開,如同沙暴般撲向對手的麵門,逼得他捂著眼睛慘叫倒地。她的動作幅度極小,效率卻高得驚人,彷彿不是在戰鬥,而是在進行一場精準的微雕。賭場內的玻璃製品都成了她武器的延伸,時而化為鋒利的飛刃,時而變成絆腳的沙礫,時而又凝聚成堅固的護盾。幾分鐘後,阿拉斯和他的手下們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連滾爬爬地逃離這個突然降臨的、能操控玻璃與沙礫的煞星。
站在門外的埃內斯托目睹了大部分過程,他摸了摸下巴,低聲自語:“雖然事先有做過調查……不過,這就是龍門鼠王之女的做法嗎。”不是黑幫的火併,而是更接近於……精準的外科手術切除。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優雅和冷酷。
當陳趕到與埃內斯托彙合時,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的賭場和一臉苦笑的嚮導。
“陳小姐,您來了。”埃內斯托指了指沙灘方向,“那幫人打不過林小姐就跑了,林小姐追去了。”
陳立刻朝著那個方向追去,心中那股無名火又開始竄升。林雨霞到底在搞什麼?度假度到把本地黑幫老巢給端了?
與此同時,林雨霞正不緊不慢地追著倉皇逃竄的阿拉斯一行人。這些地頭蛇對城市小巷的熟悉程度超乎她的預期,但依舊無法擺脫她如影隨形的追蹤。就在她即將再次截住對方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攔在了麵前。
“林雨霞,你在搞什麼東西?”陳暉潔語氣不善。
林雨霞皺了皺眉:“陳暉潔?你來乾什麼?”
“是我在問你。”
前方,慌不擇路的阿拉斯看到不遠處人聲鼎沸、彩旗招展的混戰海選會場,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
“嘖,哪來的神經病,打不過,還甩不掉。”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對身邊僅剩的幾個嘍囉喊道,“還能怎麼辦,跑啊!那邊是……混戰海選會場?嘿,正好。我們混進去!”
林雨霞也看到了會場的標誌,眼神一冷。“找到了。”她瞥了陳一眼,“現在冇空管你。”
陳也看到了那些逃竄的身影混入了參賽者人群,立刻明白了局勢。“站住!”她不再理會林雨霞,也衝向了會場。
於是,一場旨在爭奪出線權的混戰海選,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她們一個為了追捕,一個(或許)為了阻止混亂,卻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將沿途所有試圖阻攔她們,或者僅僅是運氣不好擋在路上的參賽者,統統放倒在地。
戰鬥場麵混亂而高效。陳雖然用的是不會造成重傷的高壓水銃,但射擊精準,力道強勁,每一發水彈都像一記重錘,將靠近的對手轟得東倒西歪,配合她淩厲的拳腳,在人群中硬生生開出一條路。林雨霞則更為詭譎,她甚至不需要主動攻擊,隻是所過之處,腳下的沙地會突然變得泥濘粘稠,束縛對手的腳步;或者旁邊建築窗戶的玻璃會突然龜裂,發出刺耳的噪音乾擾視線;偶爾有不怕死衝上來的,會被憑空凝結的玻璃片劃破衣襟或留下淺傷,嚇得不敢再上前。兩人一明一暗,一剛一道,雖然毫無溝通,卻在混亂的戰場上形成了一種詭異的互補,各自清理著前方的障礙,目標直指逃竄的阿拉斯一行人。
在觀眾看來,這無疑是海選中最具觀賞性的一幕。兩位風格迥異但同樣能打的美女,以一種蠻橫不講理的姿態撕裂了原本混亂的戰局,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主持人聲嘶力竭地渲染著這場意外之喜,將她們臨時起意的追擊,描述成了“矯健的身手和絕妙的配合”。
與此同時,在沙灘附近一家冷飲店的露天座位上,兩位來自龍門的遊客正享受著“昂貴”的悠閒。詩懷雅戴著遮陽鏡,小口舔著一個四球冰淇淋,而星熊麵前則擺著一個分量驚人的三球冰淇淋。
“我說,Missy,我們已經到這座城市好幾天了,我看你一點也冇有去找林小姐的意思啊。”星熊挖了一大勺薄荷巧克力塞進嘴裡,“你一開始不是說你要偷偷跑到她跟前嚇她一跳的嗎?”
“急什麼?”詩懷雅優雅地嚥下香草味的冰淇淋,“林雨霞走的是官方程式,我們可不一樣。你可是沾了我的光享受了一回VIP待遇。要我說呢,那個傢夥現在應該還在路上呢,哈哈哈!假期長得很,我們慢慢等。”她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死老鼠,居然揹著我來這種好地方度假,等我找到你你死定了。”
星熊無奈地搖搖頭,正要說什麼,目光無意間掃過冷飲店外牆掛著的大螢幕,上麵正在直播混戰海選的實況。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手裡的冰淇淋勺“哐當”一聲掉在桌上。
“嗯?乾嘛,你看到她了?”詩懷雅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下一秒,她也僵住了,嘴巴微微張開,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螢幕上,陳暉潔和林雨霞的身影正以特寫形式出現,一個用水銃轟飛對手,一個用詭異的源石技藝製造障礙,配合(看似)默契,所向披靡。
“哈?!”
老闆端著新的檸檬球過來,看到兩位客人呆若木雞的樣子,連忙喊道:“兩位,你們的冰淇淋,球要掉了!兩位!”
賽場中,一場混亂的追擊最終以陳和林雨霞莫名其妙地成為最後站在場上的三人(包括後來趕到的埃內斯托)而告終。主持人興奮地宣佈了他們的勝利,然後按照流程詢問:“請問三位有給自己的隊伍起好名字嗎?”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陳和林雨霞互相看了一眼,空氣中彷彿有電流劈啪作響。
“怎麼說?”陳打破沉默。
林雨霞直接把頭扭向一邊,用後腦勺表明態度:“……你來起。”
陳看著林雨霞那副“你敢起個難聽的名字就試試”的背影,又看了看主持人期待的眼神,以及旁邊埃內斯托愛莫能助的表情,一個帶著惡作劇和幾分自嘲的念頭冒了出來。
“那就叫……”她頓了頓,清晰地說道,“鼠膽龍威隊吧。”
林雨霞猛地轉回頭,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你找死”的殺氣。
陳迎著她的目光,麵無表情地補充:“你說的我來起。”
林雨霞深吸一口氣,彷彿在極力壓製當場清理門戶的衝動,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你等著。”
這充滿火藥味的一幕,連同“鼠膽龍威”這個奇葩隊名,通過直播訊號,清晰地傳到了冷飲店。
星熊在經曆了最初的震驚後,終於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Missy,你聽到冇,鼠膽龍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詩懷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氣得差點把冰淇淋扣在星熊臉上:“你笑得小聲點好不好!”
“你瞧林小姐那副臭臉,”星熊指著螢幕上林雨霞那幾乎能凍僵攝像頭的表情,“這個名字絕對是老陳臨時起的,百分百!”
“不是,比起這個,”詩懷雅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為什麼陳暉潔這個女人也會在這啊!她們倆還一起參加比賽了!難道這隻老鼠是知道老陳在這纔會來的?”她腦補出了一場針對她的、閨蜜間的秘密旅行,怒火中燒,“哼哼哼,夠膽啊,林雨霞,居然這種事都瞞著我……”
星熊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喂,Missy,彆衝動啊。林雨霞的事你說是魏長官安排的,那老陳會在這應該也是長官安排的……吧。”
詩懷雅深吸了幾口氣,勉強壓下立刻衝下去對峙的衝動:“……好吧,你說的也有道理。”
“然後怎麼說,既然林小姐已經來了,老陳也在,去打個招呼?”
詩懷雅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哼,我有個更好的主意。她們倆不是一起組隊參加比賽嗎?那正好。這場比賽我看是全程直播的,我們現在就不去打招呼,看她們比賽,等她們輸了再去嘲笑她們。”
星熊挑眉:“哈,你這是連老陳也一起給恨上了啊。”
“哼,誰讓她也揹著我們來玩了,你就不生氣啊?”
“這話說的,老陳過得好是好事啊,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哎呀,跟你說不通,你就說同不同意吧。”
星熊聳聳肩,舔了一口冰淇淋:“我現在是你保鏢,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這還差不多。”
賽場內,頒獎環節到來。擔任頒獎嘉賓的正是潘喬。他將純金雕像遞給林雨霞時,目光在她和陳身上停留片刻,說道:“坎黛拉真是請來了兩個了不得的年輕人啊。”
陳有些意外:“你知道我們?”
“還有誰不知道市長招待了兩個龍門來的年輕人?”潘喬笑了笑,然後轉向埃內斯托,語氣熟稔,“埃內斯托,你冇怠慢了兩位客人吧?”
埃內斯托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父親,這可是坎黛拉女士安排給我的任務,我當然會儘心儘力。”
陳這才恍然,原來埃內斯托和這位看起來地位不低的潘喬先生是父子關係。
潘喬將獎品遞給她們,那是一個沉甸甸的純金雕像。“玩得開心點,年輕人。”他說道。
陳接過雕像,心情複雜:“……謝謝。”
在離開會場返回住處的路上,陳注意到周圍人群中不少看似遊客、實則帶有軍人氣質的身影。她隨口問起,埃內斯托用輕鬆的語氣解釋了在玻利瓦爾當兵是比在這裡打工更賺錢的行當,以及他父親因為不願討好上級而被趕出軍隊的往事。
“拳頭不夠大,整天挺直著腰又能給誰看?”埃內斯托這樣評價他的父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陳想反駁,但最終還是沉默。她還不瞭解這裡,不瞭解玻利瓦爾,冇有資格輕易評判。
隨後,埃內斯托帶著她們來到了他名下的武器店。店鋪門麵不算特彆起眼,但內部空間頗大,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從傳統的刀劍到現代化的銃械,一應俱全,空氣中瀰漫著保養油和金屬的獨特氣味。靠裡的位置還有通往小型靶場和訓練場的門。
在武器店裡,埃內斯托為陳和林雨霞詳細講解了極限鐵人大獎賽那充滿混亂與算計的賽製——三個階段:尋找並爭奪赤金、充滿埋伏與捷徑的鐵人三項、以及最後在遊輪上的大混戰。尤其強調了“觀眾投票”可以顛覆比賽結果的詭異規則,這無疑是對那些不擅長戰鬥的選手的一種“保護”,也是對強者的一種無形製約。
陳對比賽的輸贏並無興趣,她更關心如何利用參賽身份進行調查。林雨霞則一針見血地指出,如果一開始就輸了,想調查也冇機會。就在埃內斯托拿出高壓水銃給陳作為替代武器,並介紹店內小型訓練場時,陳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林雨霞。”她轉過身,目光灼灼。
“乾什麼?”
“我忍你很久了,我想,你大概也忍我很久了,”陳指了指訓練場的方向,“裡麵有個訓練場,來打一場。”
林雨霞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挑釁的表情:“你會輸得很慘。”
“少說大話。”
“嗬。”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訓練場,關上的門隔絕了即將爆發的風暴,埃內斯托無奈地揉了揉眉心:“……這可真是。來了兩個難搞的傢夥啊。”
---
第一輪比賽正式開始的禮炮,由坎黛拉市長親自拉響,瞬間點燃了全城的激情。四十支隊伍如同投入沸水的餃子,在劃定的居民區裡展開了對二十塊赤金的瘋狂尋找與爭奪。
“鼠膽龍威”隊毫無疑問地成為了眾矢之的。比賽剛開始,他們就被三支隊伍默契地聯手圍堵。戰鬥瞬間爆發。陳的高壓水銃噴射出具有強勁衝擊力的水彈,將試圖近身的對手轟飛;林雨霞則信手拈來,將居民樓窗戶的玻璃化為無形利刃或堅固盾牌,攻勢詭譎難防;埃內斯托則遊走補漏,處理著試圖偷襲的敵人。
戰鬥乾淨利落地結束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問題所在。
“你的玻璃刀好幾次差點割到我。”陳收銃,語氣冷硬。
“你的水彈準頭也不怎麼樣。”林雨霞散去手中的玻璃武器,反唇相譏。
“看來不隻是情感上,戰術上我們也不適合組隊。”
“很有說服力的結論,還是分頭行動吧。”
埃內斯托趕緊站出來打圓場,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無論有無收穫,每小時在指定地點碰頭一次,若一方未到,另一方見機行事。陳和林雨霞勉強接受了這個提議,至少保證了最低限度的資訊互通。
分頭行動後,林雨霞如同鬼魅般在街巷間穿行。她刻意避開了那些可能藏有赤金的顯眼地標,那裡爭奪必然激烈。她的目標是那些更隱蔽的角落,以及——尋找攝像頭與無人機的死角。如果存在想引發混亂的傢夥,那裡纔是他們最可能行動的地方。
她路過那對在開幕式上大秀恩愛的“甜蜜夏日”隊,看著他們用浮誇的表演解決了一支隊伍。林雨霞冷靜地分析出這兩人恐怕是退役軍人,所謂的“情侶”身份隻是博取觀眾好感的噱頭。“要是詩懷雅那個女人看到,大概會興沖沖地說她也想在這種比賽玩一玩這種角色扮演。”她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隨即打了個寒顫,“……還是不要讓她知道比較好。”
在一處僻靜的巷尾,她終於有所發現。利用出色的潛行技巧,她悄無聲息地攀上房梁,正好看到“灰羽隊”的那個灰黑色頭髮的黎博利女子和幾名同夥完成了一處炸彈的安裝。
“怎麼樣?”黎博利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種與她可愛外表不符的冷靜。
“我們這邊的炸彈安裝完成了,拉菲艾拉。”
“好哦,我這邊也完成了。我們去下一個地點吧。”
就在這時,一名同夥接到通訊,報告C隊遇到了麻煩,對手是“鼠膽龍威隊裡的陳”。
被稱作拉菲艾拉的黎博利女子沉默了一下,果斷下令:“……哥哥說過,不要去觸高手的黴頭。從附近調一支隊伍過去,不要搞得太明顯,打不過就放棄,不要戀戰,正事要緊。”
待拉菲艾拉一行人離開後,林雨霞輕盈落下,冇費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那枚被精心偽裝過的炸彈。她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居然是來真的。”她小心地拆下炸彈,收入隨身的包中。線索指嚮明確——灰羽隊、哥哥、對他們有瞭解。她決定先去與陳暉潔碰頭。
而此時的陳,正陷入一場與她“路見不平”性格直接相關的麻煩之中。她在一條小巷裡發現了被多人圍攻的那個藍髮少年水月,他在開幕式上宣稱“玩膩了就把你們都吃掉”。水月的身法詭異,看似險象環生,實則遊刃有餘,似乎隻是在玩耍。但陳看不下去。
“怎麼說,陳小姐?等他們打完?”隱藏在巷口的埃內斯托低聲問。
“……不。”陳話音未落,人已經衝了出去。
埃內斯托看著她毫不猶豫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最終冇有跟上。他清楚,在這種比賽中幫助他人,尤其是幫助一個單人選手,除了惹禍上身,冇有任何好處。陳小姐這種“好人”,在這座城市裡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陳的介入如同巨石落水,瞬間改變了巷子裡的力量平衡。她精準的水銃點射和淩厲的拳腳,很快放倒了幾人。但她的行為也引來了更多不懷好意的目光——一支強大的落單隊伍,正是其他隊伍優先清除的目標。很快,屋頂、窗台、陽台……越來越多參賽者出現,將巷子兩頭堵死,冰冷的視線聚焦在孤身站在巷子中央的陳身上。
空氣凝固,戰鬥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林雨霞趕到了。她站在巷子一端的屋頂上,冷靜地評估著局勢。“陳暉潔這個女人,又在逞英雄。”她心裡冷哼一聲,“真是永遠學不乖,懶得幫她。”但當她注意到另一頭也有隊伍正在趕來,如果形成合圍,陳恐怕真的會有麻煩時,她嘖了一聲,從屋頂躍下,穩穩落在巷子口,擋住了那支增援隊伍的去路。
陳也注意到了巷子另一端的動靜,眼角餘光瞥見那個熟悉的紫色身影時,心中微微一動,有種複雜的情緒掠過——不是感激,更像是一種“果然她也來了”的無奈,以及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壓力驟減的鬆弛。
“……擋一下吧,”林雨霞對自己說,像是在解釋這多管閒事的行為,“引起太多人注意冇有好處。”她微微吐了一口氣,擺開了架勢。
於是,一場各自為戰卻又遙相呼應的戰鬥在巷子兩端同時展開。陳在巷中如猛虎入羊群,水銃與體術並用;林雨霞在巷口則如磐石屹立,僅憑幾招狠辣的近身格鬥和神出鬼冇的玻璃碎片,就震懾住了試圖闖入的隊伍。通過無人機的俯瞰鏡頭,這一幕充滿了一種彆扭又驚人的“默契”——她們背對著彼此,各自應對一麵的敵人,冇有任何交流,卻彷彿無形中守護著對方的背後,形成了一種短暫而堅固的、以互厭為基石的防禦同盟。
戰鬥結束後,水月為表感謝,將自己在被圍攻前找到的一塊赤金送給了陳。林雨霞也適時出現,提醒此地不宜久留。兩人之間那點可憐的交流再次被“逞英雄”、“冇什麼收穫”之類的冷言冷語填滿。但在埃內斯托詢問林雨霞是否有線索時,她卻隻是淡淡回了句“冇什麼特彆的”。
第一輪比賽最終以二十塊赤金全部提交而結束。在返回住處的路上,林雨霞突然叫住了陳。
“陳暉潔,等下有空?”
“乾什麼?”
“找你有事。”
---
夜晚的多索雷斯並未因比賽的暫停而沉寂,反而在霓虹燈的裝點下煥發出另一種活力。林雨霞帶著陳,再次來到了那家白天被她“接手”的“阿拉斯加”酒吧。賭場部分已經暫停營業,酒吧區則清場完畢,隻有幾個噤若寒蟬的原老闆手下在遠處垂手侍立。
“大姐頭,您怎麼來了?”曾經的老闆阿拉斯,此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陳看著這一幕,眉頭微蹙,但冇有說話。
林雨霞無視了阿拉斯,徑直走向吧檯:“讓彆人都離遠點,我和她有事要談。”
“遵命!”阿拉斯如蒙大赦,趕緊帶著手下退到聽不見談話的角落。
“一杯威士忌。”林雨霞對酒保說,然後看向陳。
“我喝氣泡水就可以。”陳拉開高腳凳坐下。
酒水上來後,林雨霞冇有繞圈子,直接切入正題。“比賽裡我跟蹤了一支隊伍,他們藉著比賽在那片居民區裡安裝了不少炸彈。”她抿了一口威士忌,“從他們的對話來判斷,至少還有三到四支隊伍在做同樣的事。”
陳立刻反應過來:“你剛纔不是說……”
“哦,你懷疑埃內斯托。”林雨霞打斷她,語氣帶著“你終於想到了”的意味。
“你就不懷疑?”
“也是,對方的行動規模不小,不應該隻是作為一次走私傳到坎黛拉女士耳中。肯定有人在中間進行了情報操作,埃內斯托嫌疑不小,而即使不是他,也應該有彆人。”陳冷靜分析。
“我一個人冇法確定太多,但至少有一枚炸彈現在就在我的包裡。”林雨霞拍了拍隨身的挎包,“你要摸摸看嗎?”
“……免了。”陳嘴角抽動了一下,“哪支隊伍?”
“灰羽。”
陳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拿著大鐮刀、外表可愛的拉菲艾拉。“居然是那支?”
“我也冇想到。”林雨霞放下酒杯,“……也就是說,他們在有組織、有計劃地進行某項計劃。而且連炸彈都用上了,那已經不是普通的計劃了。”
“我們最好先通知坎黛拉女士。”
“你真的要這麼做嗎?”林雨霞看著陳,眼神銳利。
“什麼意思。”
“你不會冇有發現,陳暉潔,這座城市的光鮮外表是用什麼支撐起來的。而坎黛拉女士作為這裡的市長,縱容著這一切的發生。”林雨霞的聲音不高,卻像錘子敲打著陳的認知,“這樣的城市,這樣的人,真的值得你去幫助嗎?”
陳猛地抬起頭,筆直地看向林雨霞,眼神如刀:“……如果你想說,你因此就認同安裝炸彈的那夥人,那我們可以再打一場,這次冇有點到為止。”
“恰恰相反,陳暉潔。”林雨霞毫不相讓地回視,目光同樣筆直而果決,“我並不那麼在乎這座城市是什麼樣,會變成什麼樣。我代表魏長官來,我關心的是魏長官的形象。所以對我來說,從一開始就隻有完成坎黛拉女士的委托這一個選項。反倒是你,”她語氣帶著一絲譏諷,“我擔心的是你會不會因為你那氾濫的正義感而站在我的對立麵。”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要假惺惺地裝作對那些你見都冇見過的人有感情,陳暉潔。你既冇有資格為和這座城市有關的一切糾結,更冇有資格指責我。”
“啪!”
拳掌相交的聲音在安靜的酒吧內清脆地迴盪。陳的拳頭停留在林雨霞麵前一寸,被林雨霞的掌心牢牢擋住。兩人臉上均是沉靜如水,唯有眼底翻湧的凶狠透露出各自的果決與積壓已久的怒火。不遠處的阿拉斯看著這一幕,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開始瘋狂計算如果這兩位姑奶奶在這裡拆了店,重新裝修要花多少錢,以及保險能不能覆蓋這種“內部鬥毆”造成的損失。
然而,預想中的全麵衝突並未爆發。短暫的僵持後,陳緩緩收回了拳頭,林雨霞也撤回了手掌。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卻並未散去。
“這不是你為自己開脫的理由。”陳的聲音低沉。
“我也並冇有在為自己開脫。”林雨霞冷冷迴應。
“總有一天我會把你繩之以法。”
“嗬。”林雨霞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你用什麼來抓我,前,龍門特彆督察組組長,陳暉潔小姐?”
“用公道。”
“聽起來比正義要順耳一點,”林雨霞拿起酒杯,將剩餘的威士忌一飲而儘,“真有那一天的話,我會洗好脖子等著。”
“……還有彆的事?”陳不想再繼續這無意義的爭吵。
“冇了,你想怎麼做我不會管,我也隻會用我的方法做事,隻是告訴你有這件事。”
“知道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但無論如何,至少應該告訴坎黛拉女士。”
“這件事即使告訴坎黛拉女士,她能做的也不多。對方的目的還不明朗,現在無論是直接排查還是抓人,都隻會驚動對方。”林雨霞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還有,彆用手機。”
“這點還用你來告訴我?”
“嗬,也是,條子最擅長竊聽。”
“看來你想真的打一場。”
“冇那個興致。”林雨霞走向門口,停頓了一下,冇有回頭,“……想不到有一天會和你合作。”
“這是我要說的話。”
陳看著林雨霞離開的背影,獨自坐在空曠的酒吧裡,感覺比麵對一整支整合運動小隊還要疲憊。合作?這更像是一場走在鋼絲上的危險共舞。
---
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的某間不起眼的武器店後院,埃內斯托正對著一根魚竿發呆。店門被推開,一個灰黑色頭髮的黎博利女子走了進來。
“我來買魚竿。”她說。
埃內斯托頭也冇抬:“進來吧。”
黎博利女子抱怨道:“哥哥,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都換暗號,記起來麻煩死了。”
“不能。”埃內斯托放下魚竿,表情嚴肅起來,“拉菲艾拉,不要放鬆警惕,你知不知道為了把那次疏忽偽裝成一次普通的軍火走私我花了多少工夫?如果真的讓坎黛拉女士嗅到了一些什麼,我們早就完蛋了。既然打算做,就要做到底。”
拉菲艾拉歎了口氣:“唉,好吧。”
“我不是在批評你。你雖然很呆,但是該做的事是能做好的。”埃內斯托語氣緩和了些,“我罵的是那些不知道輕重的蠢材。這座城市是很娛樂,但如果隻有娛樂,又怎麼可能在玻利瓦爾站穩腳跟。”
“但你這不還是在說我呆嗎……”
“你難道不呆嗎,我親愛的妹妹。”
“哼。”拉菲艾拉鼓起臉頰,隨即又有些不安地說,“其實,我剛纔感覺自己好像被跟蹤了。”
“真的?”埃內斯托眼神一凝。
“我不確定,就是有這種感覺。”
埃內斯托沉吟片刻:“我會通知參賽組的人,讓他們平時也小心一點。……算了,這幫人任務之外跟住在這裡的人也冇什麼區彆,反倒不容易被查到點什麼。”他轉而問道,“總之,任務完成得如何?”
“在居民區的炸彈已經安裝完成了。”
“冇有被髮現?”
“中間遇到了一次你隊友裡的紫發的那個,按你說的冇有和她正麵衝突,繞開了。”
埃內斯托皺起眉頭:“……她的反應呢?”
“她也冇和我們糾纏。”
“……她冇來找我,看來她確實冇有發覺……”埃內斯托自語著,隨即又否定,“不,不能保證這一點,她比陳小姐明顯更加不信任我,也有發現了而刻意對我隱瞞的可能性。但是即使發現了,她也暫時無法輕舉妄動……”他揉了揉太陽穴,“唉,這兩位不肯一起行動,我冇法一次盯著兩個真是麻煩。”
他拿起通訊器,接通了一個頻道。“是我。”
“有什麼吩咐。”對麵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如果市長有發動任何對比賽區域的搜查行動的話,立刻通知我和父親。”
“我知道了。”
放下通訊器,埃內斯托撥出一口氣:“就先這樣吧。”他看向拉菲艾拉,“晉級情況我看過了,四十支隊伍裡我們的人有十二支,晉級了九支,和預想的差不多。”
“嗯,如果不是那個藍頭髮的插手,應該還能多解決一兩支隊伍。”
“用比較顯眼的赤金去引誘其他隊伍然後解決,以此來增加我們隊伍的出線率本來就不是多穩妥的方法,現在這個結果已經很不錯了。”埃內斯托分析道,“第一輪成功了的話,第二輪隻要安心妨礙其他隊伍就可以了。畢竟第二輪會有大量坎黛拉女士的手下在各種近道中埋伏抄近道的人,本來就不是很方便繼續安裝炸彈。第二輪結束上船的隊伍中,不是我們的人越少越好,這就是我們在第二輪中的目的,你還記得吧。”
“哎呀,你不要把我當傻子好不好,哥哥。”
“以防萬一,以防萬一。”埃內斯托笑了笑,隨即正色道,“對了,既然你來了,正好告訴你,計劃有變。”
“怎麼了,那兩個外地人很厲害嗎?”
“嗯,這兩個人,有點厲害過頭了。”
“要把她們兩個解決掉嗎?”
“不。”埃內斯托搖頭,“第一,要付出的代價可能有點高。第二……”他頓了頓,眼前閃過陳暉潔那固執而清澈的眼神,以及林雨霞冰冷而高效的行動方式,“……她們是好人。”
“好人?”
“是啊,好人。”埃內斯托的語氣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如果不是在現在才認識她們,我甚至想要說服她們來幫助我們。”
“她們會嗎?”
“不知道。反正現在已經不可能了。”他歎了口氣,“所以我隻能判斷讓她們上船接近老頭子會有風險,儘可能做一些額外的事情拖住她們。結果來說,可能我會無法上船,到時候我在陸地上配合你們就是了。”
“需要我幫忙嗎?”
“必要的時候會用到你,所以先和你說一聲。”
“好哦。”
對話暫時告一段落,兄妹二人在昏黃的燈光下沉默著。多索雷斯的夜晚,狂歡之下,暗流洶湧,將所有人,無論願意與否,都捲入了即將到來的風暴之中。